“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为了活下去,向自己的同胞挥起了屠刀。”
“戎狄蛮子杀我们,我们反抗。但我们自己人,不能杀自己人。这是底线。”
一番话,让许多原本心中只有恐惧的流民,微微一愣。
原来……是这样吗?
“从今天起,我给大家一条生路。”
陈远指向身后。
那里,郡守府的车马仪仗旁。
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格外显眼。
“看到那些马车了吗?里面,全是粮食。”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无数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著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但是!”
陈远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粮食,不白给!”
他將之前在宴会上说过的计划,用更简单,更直白的话语,再次阐述了一遍。
“想吃饭,想穿衣,想有房子住,就要用你们自己的手去换!”
“青壮年,去修路,去建房,去建造工坊!每天干完活,就有热饭吃,有乾净衣服穿,晚上有屋子睡!”
“老人、女人、孩子,也別閒著。洗衣做饭,扫街挑粪,照顾伤员,一样有饭吃!”
“我不养閒人,也不养废人!在这里,只要你肯干活,就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撕裂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阴云。
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尊严。
这个简单朴素的道理,让这些早已麻木的流民,重新看到了希望。
人群从死寂,转为窃窃私语,再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远趁热打铁,高声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是军中退下来的伙夫?有谁是泥瓦匠?有谁是木匠?有谁识字会算数?”
人群一阵骚动,但一时间无人敢应。
陈远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著。
终於,一个身材佝僂,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在人群中犹豫了许久,最终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小……小老儿……曾在北军中做过什长,管……管过百人伙食。”
陈远的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问道,“敢不敢替我,管好这乙丙营数千人的吃喝拉撒?”
那老者被陈远的目光一扫,浑身猛地一震。
那句“管好这数千人的吃喝拉撒”,仿佛一道惊雷,让他那颗早已被苦难磨平了稜角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僂的腰板,仿佛找回了昔日在军中的荣光,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道:“回將军!小人童信!愿为將军效死!”
“好!”
陈远满意地点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流民营的后勤总管,负责所有人的伙食调配!”
“我给你十个亲卫,谁敢在吃饭的事上闹事、偷奸耍滑,你看著办!”
接著。
陈远又从人群中陆续点出了几个自称是木匠、瓦匠的头目。
一个最基础,却也最有效的管理框架,就在这短短片刻间,被他当场搭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