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得令人发疯的香气,飘荡在营地上空。
那不是以往施粥时清汤寡水的米腥味,而是混杂著粮食与肉糜的,醇厚霸道的肉粥香!
咕咚!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翻滚著热气的铁锅,闪烁著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
但这一次,无人敢动。
昨日那七八颗滚落在地的头颅,是最好的镇静剂。
伙夫长童信,腰间別著陈远亲赐的令牌,手里提著一根牛皮鞭子。
他指挥著手下数百个帮工,將一桶桶滚烫的肉粥,精准地送到每个百人队负责人的面前。
再由负责人分发给下面的十人小队长,最后才到每个流民的碗里。
整个过程秩序井然,高效得令人髮指。
偶有想要插队多占的,还没等亲卫营的士兵动手,就被童信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再被同伍的人死死按住。
在这里,破坏规矩,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一碗浓稠的肉粥下肚,许多饿了数日的流民,第一次感觉到了胃里传来的灼热暖意。
那股暖流,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饭后。
短暂的休息结束。
陈远亲自下场,开始划分任务。
“所有会砌墙的,当过泥瓦匠的,站到左边!”
“所有会伐木的,当过木匠的,站到右边!”
人群一阵骚动。
很快,数百名有一技之长的工匠,被从人群中挑选出来,组成了一个个核心工程队,负责技术指导。
陈远走到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巨大空地前,用脚在地上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第一项工程,织造工坊与军医院!”
“地基,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
“开工!”
一声令下,数千名最精壮的青壮年,在那些匠人的带领下,吶喊著冲向了工具堆。
他们挥舞著锄头,扛起木石,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態投入了劳作之中。
没有监工的鞭打,没有官吏的呵斥。
只有远处飘来的肉粥香气,和那个站在高处,平静注视著一切的身影,在无声地催促著他们。
另一部分人,则在划分好的区域內,用最基础的土坯和木料,开始为自己建造足以遮风挡雨的简易营房。
虽然简陋,但当第一个墙角被垒起来时,许多人看著那片属於自己的小地方,眼中第一次有了对“家”的渴望。
那些曾经被豪族们鄙夷为只会消耗粮食的“泥腿子”,在严密的组织和最原始的欲望驱动下,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建设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