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齐州沉浸在日进斗金的狂喜中时。
北境最大的商业中心,云州。
最大的酒楼“云顶楼”內,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里,气氛沉得发闷。
十几名来自北境各州府,平日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布商豪贾,此刻却个个愁云惨澹,如同死了亲爹。
首座上,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明,两撇小鬍子修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是云州布商行会的会长,钱德发。
他狠狠一拍桌子,满脸痛心疾首。
“诸位!都什么时候了,还哭丧著脸?再哭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都得去齐州城外,跟那些泥腿子一样,给姓陈的当苦力了!”
一个河州的布商哭丧著脸:“钱会长,那姓陈的手握上万虎狼之师,连戎狄都被他打残了,我们这些生意人,能拿他怎么办啊?”
“武力?”钱德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诈。
“他陈远是能打,可他手下那上万张嘴巴,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他打造兵刃鎧甲,要耗费多少铁料?他那织机转起来,不要钱吗?”
他站起身,踱到眾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阴狠的煽动力。
“他陈远用织机印钱,是在掘我们所有商贾的根!我们斗不过他的神机,但我们可以……”
钱德发做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手势。
“断了他的根!”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提议,组建『北境商盟!从今日起,对齐州,进行全面的封锁!”
“第一,商盟之內,任何人不得再採购齐州一寸布匹!谁敢私下交易,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公敌!”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钱德发的语气变得无比阴森,“断绝一切与齐州的贸易!不卖给他一斤铁,不卖给他一粒盐!最关键的是,我们不收他的银子!”
“什么?不收银子?”眾商贾一片譁然。
“对!”钱德发狞笑道,“他不是有银子吗?我们就让他有钱没处花!他想买东西?可以!拿粮食来换!我倒要看看,他那几万流民和上万大军,能有多少余粮!等他粮食耗尽,军心动摇,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崩溃!”
这个阴毒至极的计策,让在场所有商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数日后,管事王朗狼狈不堪地从云州赶回,那张曾经写满狂喜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
“將军……完了……”
王朗声音沙哑,带著哭腔:“之前所有的大客户,全都撕毁了订单。我……我想用银子去採购咱们急需的铁料和药材,可那些人……那些人就像见了鬼一样,寧愿不卖,也坚决不要咱们的银子!他们……他们只要粮食!”
与此同时,叶窕云与柳青妍也拿著工坊的帐目找了过来,神色凝重。
“夫君,这几日工坊產量屡创新高,但帐户上流入的真金白银,却……断了。”
一张无形的商业大网,已经彻底张开,要用钱,用最原始的供需关係,活活困死陈远,困死这座正在崛起的新城!
消息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