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德福眼角狂抽,脸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具都快掛不住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武將!
终於,张姜吃完了最后一块桂花糕,抹了抹嘴,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德福。
“说吧。”
“什么?”李德福一愣。
“公公想让我背刺將军,打算开什么价?”
张姜开门见山,语气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我先说好,没云州金库三成的好处,免谈。哦,对了,得是黄金,军票那玩意儿,我们自己印的,不稀罕。”
“噗——!”
李德福刚端起茶杯,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烫得他自己嗷嗷直叫。
他指著张姜,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密谈的,这分明是来打劫的!
张姜看著他那副德行,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看来是谈不拢了。浪费时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德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气得浑身发抖。
张姜这边刚走,一名小太监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哭丧著脸稟报。
“乾爹!那……那个破虏校尉吕方明,他……他拒不见您!”
“什么?!”
“他派亲卫回话,说……说將军令他操练兵马,军务在身,不敢与天使閒谈,怕误了军机!”
误了军机!
好一个误了军机!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指著鼻子骂他李德福一个太监,瞎掺和军国大事!
“反了!都反了!!”
李德福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將桌上的名贵茶具全都扫落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离间计,彻底破產!
“好!好一个陈远!你给咱家等著!”
李德福双眼血红,他知道,文的既然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门外尖叫道:“来人!传咱家將令!咱家要亲自巡查军备、清点粮册!咱家倒要看看,他陈远,拿什么来养这十万大军!”
这一次,陈远答应得比上次还痛快。
“公公一心为国,本將岂有不从之理?王朗!”
老管家王朗再次应声而出,脸上掛著忠厚老实的笑容:“將军,老奴在。”
“全力配合钦差大人!大人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查什么,就查什么!不得有误!”
“老奴……遵命!”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李德福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王朗带著他去看帐本。
“哎呀!公公您瞧,这……这也不知哪来的耗子,把去年的帐本给啃了!罪过,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