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齐州城外。
那片在陈远命令下昼夜不休的巨大工地上,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天光微亮便有热气腾腾的粥水派发。
可今日,不仅粥棚空空荡荡,反倒在空地上堆起了几座小山。
上面盖著破旧的草蓆,隱约露出些沾著泥巴的、长条状的土疙瘩。
数万流民和劳工,飢肠轆轆地聚集在粥棚前,望眼欲穿。
寒风一吹,肚子里便咕咕作响。
不少人脸色发白,嘴唇乾裂。
“怎么回事?今日怎的没有粥水了?”
“不是说陈侯爷一向管饱吗?怎的今日连个影儿都没有?”
“莫不是……莫不是侯爷没钱粮了?昨日城里可传得沸沸扬扬,说那押运的嫁妆半路被劫了!”
人群中,几个面相贼眉鼠眼的汉子,开始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他们是临淄县丞等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昨日听到消息,便摩拳擦掌,准备趁此机会搅乱人心。
“我看啊,那什么定北侯,也不过是个说大话的草包!”
一个细作扯著嗓子喊道,“前些日子许诺得好听,什么管饱管钱,我看今日就是拿这些土块子来糊弄咱们!”
他掀开一角草蓆,露出几个长条状的红薯,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看看!这就是侯爷给咱们的『粮!一堆餵猪的玩意儿!跟当初扔去餵猪,结果连猪都不要的野草根子一个德行!”
“是啊!这就是那什么『亩產千斤的宝贝?我看是『亩產千斤土吧!”
另一个细作跟著起鬨,引得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百姓们看著眼前这堆其貌不扬、沾满泥土的amp;土疙瘩amp;。
又回想起春耕时,官差威逼利诱让他们种下这amp;野草藤amp;时的情景。
心中那份对飢饿的恐惧和对未知食物的排斥,瞬间被细作的言语放大。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质疑和迟疑,无人敢上前领取,更无人相信这“猪食”能填饱肚子。
就在工地眼看要失控,人声鼎沸,骚动不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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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
一声断喝,一队黑甲骑兵衝过来,利落分开拥挤的人群。陈远身著一袭朴素的青色便装,骑在一匹雄骏的乌騅马上,身后跟著同样换下华服的柴沅,以及满脸喜色的郡守程怀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那股上过战场的冷硬气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喧闹。整个工地立刻安静下来。
陈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玄甲卫行动。
“哗啦啦——”
训练有素的玄甲卫,迅速在空地上搭起百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旁边堆满了刚刚从清水县连夜运来的红薯。
另一边,则燃起一堆堆旺盛的炭火。
火舌舔舐著清早的寒气,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