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直起身子。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山谷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地方,叫“井河坡”。
正是柯頜罕帅帐前方,齐州骑兵突袭的必经之路!
“柯頜罕这个莽夫,是在钓鱼。”
陈远的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故意把自己的帅旗摆在前面当鱼饵,而真正的杀招,是埋伏在井河坡两侧山谷里的至少两万重甲步兵!”
“他不是在等我们去偷袭他,他是在等我们去送死!”
“一旦我们的骑兵衝进井河坡这个口袋阵,两翼伏兵一起,前后夹击,別说三千人,就是一万人进去,也得被活活碾成肉泥!”
“轰隆!”一声炸响,震得所有將领脑子里一片空白!
冯四娘“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俏脸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眼前,已经浮现出那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看到了她麾下最精锐的弟兄,被无数的长枪和盾牌挤压、分割、屠杀,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全军覆没的惨状!
冷汗!
冷汗转眼就湿透了她贴身的衣甲!
后怕!
极致的后怕,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噗通!”
贾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陈远,额头死死地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著哭腔。
“侯爷!末將……末將有罪!”
“末將鲁莽轻敌,险些葬送我齐州主力!求侯爷……斩我狗头,以正军法!”
“噗通!噗通!”
冯四娘,还有议事厅內所有刚才叫囂著请战的將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一张张刚才还亢奋不已的脸,此刻写满了羞愧和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
侯爷那道看似懦弱的军令,不是在拒绝唾手可得的功劳,而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他们这群蠢货的腿给拽了回来!
这一跪,跪得心服口服!
这一跪,跪得五体投地!
“都起来吧。”
陈远没有半分责怪,亲自上前,將跪在最前面的贾迁和冯四娘一一扶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知耻而后勇,善莫大焉。戎狄人比我们想像的狡猾,现在知道了,总比死在战场上强。”
“侯爷……”
贾迁等人眼眶都红了,心中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和绝对的信服。
“既然识破了敌人的奸计,那咱们就死守一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