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是从柯頜罕的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著嚼碎骨头般的恨意。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草原长生天派来惩罚我的魔鬼!”
“大王子,息怒啊!”
一旁的谋士嚇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劝阻: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先锋尽没,军心已动,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稳住局势……”
“稳住个屁!”
柯頜罕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沉香木桌案,上面的酒壶、地图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噗——!”
一口鲜血,骤然从他口中喷出,洒在那张被墨跡染黑的地图上,触目惊心!
“大王子!”
帅帐內乱成一团。
柯頜罕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南方,恨不能透过帐篷,生吞了那个还在齐州城里逍遥的男人。
“陈远!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州郡守府那岁月静好的早晨。
陈远正坐在偏厅的红木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碟精致的小咸菜。
捷报已经被王朗念了三遍了。
每一次念到“全歼敌军、零伤亡”的时候,王朗那声音都激动得要破音,跟那公鸡打鸣似的。
可陈远呢?
他只是拿著勺子,轻轻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嘶……这粥,烫了点。”
他轻描淡写地嘀咕了一句,全然当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而是邻居家丟了一只鸡那么点破事儿。
站在一旁等著领赏或者等著被夸的贾迁和冯四娘,此刻又是尷尬又是敬佩。
这才是大將之风啊!
这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啊!
跟侯爷一比,他们刚才那一惊一乍的样子,简直土得掉渣!
“侯爷,”
王朗小心翼翼地收起捷报,试探著问道:
“这捷报……是不是该通传全城,让百姓们也高兴高兴?”
“嗯,发吧。”
陈远喝了一口粥,咂了咂嘴,对咸菜的味道还算满意。
他放下勺子,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还要对他顶礼膜拜的將领。
“高兴完了吗?”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让刚想咧嘴笑的眾人立马把笑容憋了回去,一个个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高兴完了,就该干活了。”
陈远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