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隨著堂口仙家的数量增多,一名弟马需要同时供养大量的仙家,自然要分轻重缓急,能分到一名仙家身上的资源难以避免会被削减。
因此地道命途相较於其他命途而言,上道的门槛並不高,上位的条件也不算苛刻,但短板同样明显,那就是对於气数的需求十分庞大。
即便是以红满西这样的实力和地位,堂口『四梁八柱十二位堂主中,依旧有部分堂主没有上位。
符离牙便是其中之一。
“我符离牙的確是实力不济,但是我不怕死。在虚空法界里面还有不少人欠著我一份香火情,只要满哥下定决心,我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要返回山上把他们请下来,到时候还用得著怕他柳蜃?”
沈戎一声不吭,静静听著对方发泄心中的鬱气。
符离牙应该也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背景,要不然不会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香火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不靠谱的。
別人还与不还,谁都说不准。
不过这些话,沈戎也就只能在心里面想想,这时候跟符离牙讲利弊得失根本就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会適得其反。
“我感觉满哥变了。”
符离牙嘴里忽然蹦出一句话,他转头定定看著沈戎。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果敢决断了,反而变得跟狼家那些人一样,遇事犹豫,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符离牙红著眼睛,沙哑著嗓音说道:“这才是最让我难受的地方,你懂吗?”
“九哥,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满叔了。”沈戎正色回道。
“我也希望是我自己想的太多。”
符离牙说道:“我虽然在堂口里面排行老九,但这是照入堂的时间来算的,跟年龄无关。堂口上上下下,就数我的年纪最小,他们都觉得我还没长醒,不够成熟,所以有些话我跟他们根本就说不出口。”
“我来找你,是觉得你可能会明白我的想法。”
符离牙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几乎等同於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在我下山入堂之前,我在虚空法界的家叫做青郎山。那时候我的人生不知道什么叫做愁,也没见过比青郎山更高的山。直到那一次八主之爭开启,一切就都变了。”
“当年的狼家为了衝击『內五家的位置,选择倾巢而出,誓要把狼主在祖宗庙內的座位搬到最前方。结果整个狼家被人卖的乾乾净净,输得一败涂地。”
“狼家残存下来的仙家和弟马,並没有敌人的奸诈而同仇敌愾,眾志成城,反而爆发更加残酷血腥的內斗。一座座山头被鲜血染红,死在自家人利爪下的,比起死在毛道兽口中的,只多不少。”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满哥接入了他的堂口。”
符离牙语调忽然拔高,“所以满哥一定不能输在这里,不能输在柳蜃这种货色的手中,他还要在命途这条路上继续往前,这样我才有机会找到那些人,报我满门被屠的仇!”
“如果不能报仇,不如就让我死在狼家內乱的那一天。”
符离牙的话音渐渐落了下去,依靠著门框醉倒了过去,手中的瓶子滑落掉地,酒水流了一地。
沈戎重重嘆了口气,抬头望向门口位置,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立在了那里。
“四叔。”
符老四迈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伸手在符离牙的眉心前一勾,接著一道只有巴掌大小,蜷缩成一团的狼影灵体便被摄了出来,漂浮在他的肩头上。
“老九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他还年轻,用倮虫的话来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遇见事情失態也是正常的。”
沈戎点头道:“我明白。”
符老四沉默了片刻,他和沈戎之间的来往並不多,好像除了公事之外,並没有什么其他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