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在心头暗道一句,神情严肃的看著李耀宗:“这些话你可不能在外面说。”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李耀宗一挥手:“以前阿嬤跟我说过,人就像是海里面的鱼,奇形怪状,什么都有。那些长得丑的大多都是可以下锅的好东西,反而是那些花花绿绿,长得漂亮的,基本上都有剧毒。我觉得啊,你就是一条好鱼。”
沈戎戳著牙花子,怒道:“你小子这是在骂我丑吧?”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李耀宗眼皮一翻,挑起另一个话题:“对了,我听三宝爷爷说,你现在也是九鲤老爷的教徒了,对吧?”
“对,怎么了?”
李耀宗沉默片刻,忽然扭头看著沈戎,用渴求的语气说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鮫珠镇看看我爹娘?”
沈戎听李老头说过,李耀宗並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他的父母常年在镇上替人制珠,极少有时间能够回来看望他们婆孙俩。
对於去鮫珠镇,沈戎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
特別是王松选择当了缩头乌龟,导致自己守株待兔的想法落空之后,再要想赚气数,似乎也只能去那些富庶的城镇走一趟了。
虽然有点捨不得这样寧静安逸的日子,但是沈戎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弄清楚太平教到底想干什么,並將这些麻烦彻底解决乾净,那这样的日子迟早都会被打破。
而且到时候如果自己的拳头被海水给泡软了,很可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还会牵连无辜的旁人。
要想偷得浮生半日閒,那还得有半天要持刀割
“你不用担心,我认识去鮫珠镇的路,而且还有力气能划船,咱俩只要顺著海浪一路往北边,最快一天时间,就能抵达鮫珠镇。”
李耀宗见沈戎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带著自己出门,连忙出声为自己爭取。
“可以倒是可是”
沈戎犹豫片刻后说道:“但是你能搞定你阿嬤吗?她老人家要是不答应,那我可不能擅自带你离家出走。”
“这有什么难的?”
李耀宗豁然站起身来,在沈戎震惊的目光中,就见这小子抡圆了双手,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大嘴巴子。
一张本就伤痕累累的黑脸,转眼间便肿的像个猪头。
“阿嬤,我没有想跟他们打架,是他们先骂我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我才动的手。阿嬤,我想我爹娘了”
李耀宗站在船头,迎著海风,哭的一脸鼻涕眼泪,自顾自排练起了一会上岸后要进行的表演。
沈戎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鱉犊子,真狠吶。”
划船上排,沈戎还在搬著鱼桶,李耀宗已经昂首阔步跨进了家门,深吸一口气,然后一瘪嘴,接著便发出一阵委屈十足的哭嚎
可还没等沈戎收拾完捕鱼的东西,就听见哭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果不其然,李耀宗的把戏根本没有瞒过李阿婆的火眼金睛,除了白搭了几个耳光以外,屁股上又结结实实挨上了一顿。
沈戎略微一盘算,就发现了其中的漏洞在哪里。
你李耀宗已经把整个村子的同龄人揍上了几遍,平日间都是属螃蟹的,在各家的鱼排上横著走,谁还有那个胆子敢骂你没有爹娘?
所以李耀宗的出门计划就此夭折。
反倒是沈戎前往鮫珠镇的想法得到了村长李三宝的鼎力支持。
“虽然小沈你原来信奉的教派覆灭,导致你的神眷被清零了。但是你毕竟已经上了道,是每个教派都珍惜重视的人才,如果你到鮫珠镇的九鲤庙去走一趟,说不定就能够得到那些大神官们的赏识。”
这是李三宝的原话,其实他早就对沈戎呆在村子里混天度日的惫懒模样有所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