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贾宝玉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可在我个人看来,这种做法同样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根本就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不然也就不会出现九鲤海珠这种东西了。”
场中眾人似乎有不少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的了解神道命途,闻言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贾兄,请问你方才所说的『根本,到底指的什么?”
一名戴著『宋江面具的男人对著『贾宝玉拱手抱拳,態度谦逊道:“还请贾兄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鄙人接下来所说的內容,仅为个人之猜想,其中对错,各位兄弟还请自行判断。”
『贾宝玉也不知道是走的哪条道,乾的哪一行,似乎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请教的感觉,隨口客套一句后,乐呵呵的继续为眾人讲解。
“『神为上位者,『眷则是自上而下的赏赐,信徒要想获取『神眷,那就需要向神祇表明自己的忠诚,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自从『神眷成为神道命途晋升命位的必备条件之后,就註定了这种忠诚无法得到保障。”
“诸位想想看,在一个教派之中,神祇自身的命位必然是要高於麾下信徒的,否则他自身的神位就將面临威胁。这就导致神祇的命位高低限制了信徒能够在命途一路上走出多远,这也是神道命途晋升快,但上限低的原因所在。”
『贾宝玉语气严肃道:“因此当某个信徒的命位达到了自家神祇所能容忍的上限之后,神眷的多寡就將失去意义。並且该名信徒若想再往进上一步,那他就必须要拥有属於自己的神话事跡。可在神道中,这就等於是自立门户,是不被允许的叛教行为。”
“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衝突。”
『贾宝玉摇头道:“对於那些天资卓越的信徒而言,他们知道自己迟早都会走上叛教的道路,那神眷就是隨时可能要放弃的东西。如此一来,你们说谁来会愿意持有神眷?”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整个八道之中,神道是背叛最多的一条命途了。”
『贾宝玉『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摺扇,语气嘲弄道:“神道教派最是强调信仰忠诚,可信徒从入派的那一天开始,就註定要走上叛变的道路,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原来神道命途变得如此畸形古怪,原因竟在於此。在下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宋江口中感慨连连,起身朝著『贾宝玉躬身行礼:“多谢先生为我们解惑。”
“小事而已呃,我可没资格当先生,我知道这些也是道听途说而来,兄弟你谬讚了。”
『贾宝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漏了身份,嘴里一边辩解,一边用埋怨的眼神剜了『宋江一眼。
红花会的“眾欢”可不在学堂里面授课,虽然说是自由交流,但在这里说话却格外讲究技巧。要把事情说清楚,但同时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命途和行当,否则很可能会引起一些別人用心之人的关注。
『贾宝玉似乎也是一个新手,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话里话外透著一股说教和评价的味道。
连沈戎都看的出来,对方有可能是一名见多识广的【学者】,甚至有可能就出自『三山九会之一的『格物山。
先挑破你的身份,再故作仗义,为你提供保护,藉此將你拿捏在手中。
这种手段不新鲜,场中也有不少人觉出味道来,看出了『宋江的小心思。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为『贾宝玉出头,反而都用促狭的目光打量著『贾宝玉。
“真是什么样的人戴什么面具啊,別人好心好意给你答疑解惑,说的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座红花亭里面,高低都得收你五两气数,你居然摆別人一道,吃相是真够难看的。”
『贾宝玉正是愤慨鬱闷之时,突然听见有人替自己说话,连忙循声看去。
就见一个戴著『鲁智深面具的男人,身上穿著闽东酒店提供的棉麻衣裳,嘴洞里面叼著一个烟枪。
跟周围故作深沉的人不同,对方一双眼睛不断往外冒著锐气,『贾宝玉与之对视一眼,就感觉自己一身汗毛陡立了起来,像是撞见了天敌一般,心中驀然升起一股本能的畏惧。
不过比起心中的害怕,周围人的眼神更让『贾宝玉觉得难堪,他主动从內圈的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沈戎身旁,低声道谢。
“多谢兄弟你仗义执言,你真是好人。”
“不用客气,我只是感觉很不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