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鲤、晏公、清水、猴君。这些全部都属於是神祇尊名,而他们所编撰的神话事跡归根结底都依附於最强大的神祇『天公,由此便形成了一整个闽教神系。”
『贾宝玉耐心详尽的说道:“而尊名的诞生,往往是在信徒信仰凝聚到顶点之时,同时这也是一个新教派成立的標誌。神道命途將这一刻称为『神诞。”
突然之间,沈戎想起了李村长曾经跟自己讲过的九鲤神话。
在那段故事之中,何九鳞正是在献祭自己生命,为九鲤县百姓祈雨之时完成的登神。
现在看来,对方就是在那时候成立了九鲤派,获得了『九鲤老爷的尊名。
“当然,我刚才讲的只是最正统的登神方式。还有一些不太正统的途径,也能诞生新的神祇。”
『贾宝玉语气严肃道:“最简单粗暴的,便是杀死拥有尊名的神祇,然后篡改对方流传於世的神话事跡,將主角替换成为自己,彻底抹除对方存在的痕跡,最终实现鳩占鹊巢,夺取对方的尊名。”
“另外一种,便是从对方的信徒身上下手,通过各种手段改变信徒的信仰,將其引渡为自己的信徒,最终完成自下而上的顛覆。不过这种办法难度太大,耗时太长,隨时都有夭折的风险,因此选择的人很少,成功的案例更是寥寥无几。”
『贾宝玉忽然嘆了口气:“其实当年那位『晏公完全可以选择正统的登神方式,可他偏偏要去动何九鳞的信徒,这也导致他最终被何九鳞杀死,葬身大海。”
沈戎从李阿婆口中听过『晏公的事跡,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九鲤派下手。
无他,看不顺眼罢了。
“言归正传。”
『贾宝玉说道:“【绥靖江海】是由『晏公的压胜物转换而来,算是『晏公派的圣物,是『晏公整个神话故事框架的核心所在。若是有人能够再度把这面旗帜立起来,收拢散落的信徒,费不了多大的功夫,就能成立一个新的教派。”
“所以我才会说【绥靖江海】不仅是镇物,更是一件成神物!”
“原来如此。”
沈戎恍然大悟,右手狠狠一拍大腿,怒道:“那个横门匪真不是个东西,口口声声说什么只要【绥靖江海】,其他一概不取,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要不是宝玉兄你见多识广,我这次怕是要上他的当了。”
“人心不古,世態炎凉。提辖兄你跟我都是性情中人,最容易上当受骗,所以更应该要时刻提防这些阴险小人。”
『贾宝玉深有同感的点头。
可下一刻,他却忽然冷笑一声。
“不过【绥靖江海】的价值也並没有提辖兄你想像中的那么大。我猜对方恐怕还有藏有其他的心思。”
“这话怎么说?”沈戎疑惑问道。
“当年晏公之所以会输得那么惨,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丟了,主要原因是他被判为邪神。换句话说,在闽教的神话体系中,已经没了属於他的位置,丧失了正统性,沦为淫祠野神,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贾宝玉冷笑道:“因此哪怕是有人能够利用【绥靖江海】重建『晏公派,那也一样不会受到闽教內部的承认和接纳。唯一生存下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新的教派作为自己的保护伞。”
“可『晏公的信徒全都生活在闽教的教区之中,想要把他们带走,可不是一个小工程。能有实力做到的大教,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新神祇?再者说,九鲤老爷现在只是重伤,可还没有死,自然不可能坐视『晏公派死灰復燃,谁要是敢打【绥靖江海】的主意,那就是跟他何九鳞不死不休。”
『贾宝玉语气忌惮道:“一个六位的老牌神祇,真要是杀红了眼,掏家底买下自家主神天公的分身都有可能,这可不是轻易能够招惹的存在。”
“我明白了,这里面水太深,不是我能参与的。”
沈戎对著贾宝玉拱手抱拳,真心实意道:“多谢宝玉兄为我解惑。”
“提辖兄不必这么客气。”『贾宝玉挥手道:“我被『宋江点破身份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站出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就冲这件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坑。”
『贾宝玉感嘆道:“我离家之前,家里的老人跟我说过江湖上人心复杂,千万要当心祸从口出。起初我还不以为然,没想到转头就吃了亏。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怕是轻易不能离开闽东酒店了,否则怕是要遭人毒手。”
沈戎拍著胸脯道:“宝玉兄你放心,你儘管在闽东酒店安心住著,一旦有沈戎的消息,我立刻联繫你。”
“那真是太感谢提辖兄你了。”
『贾宝玉闻言大喜过望,拿出一部电话机递给沈戎。
电话机这种人造命器,沈戎见的多了。但是眼前这部却与寻常的电话机有些不一样,通体呈银白色,做工更加的精致小巧。
“一般的电话机都只能与另一部电话机进行绑定,从而实现单线联繫。但这部却可以进行多联,而且还可以跨环联络。就当是我送给提辖兄你的见面礼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沈戎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把电话机给揣进兜里。
“其实我从哪里来,想必提辖兄你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