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简雍竟在运用他当初所教的那些“现代数学”,於沙盘上写写画画,显然是在统计核算军需物资。
更让牛憨惊讶的是,简雍不仅將他教的那些数字符號运用得颇为纯熟,竟还在旁边另起一列,用工整的汉隶標註著对应的文字数目,大小写对照,一目了然,显得异常专业。
就在这时,简雍似乎遇到一处关键计算,他提笔在沙盘上利落地写下:
9451400。
牛憨正想著这数可不小,该怎么算时,却见简雍只是指尖微颤,口中无声默念片刻,隨即笔尖便已落下,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1323000。
整个过程,几乎在眨眼之间完成。
紧接著,简雍取过一卷空白竹简,笔走龙蛇地记录起来,口中还低声覆核著:“————据此,共需额外铜钱————一百三十二万三千枚————”
写到这里,他方才搁笔,轻轻舒了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牛憨那双充满困惑,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
“守拙?”
简雍见是牛憨,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慌乱。
他是再也不想帮刘备带孩子了,不过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隨即又想到他前些日子截水救兄之事,那惊天壮举至今仍在军中传颂,心中不禁一软。
最终还是在脸上闪过一丝妥协,毕竟这份勇武,这份赤诚,估计全天下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於是脸上露出笑容,问到:“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牛憨丝毫没注意到简雍脸上神色的变化,而是死死的盯著沙盘上那行算式。
简雍不解,问到:“怎么了?可是这数目有何不妥?”
牛憨指著沙盘上那行数字,又猛地抬头看向简雍,嘴巴张了张,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先、先生!你————你怎么算出来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沙盘上那个“1323000”,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九百四十五乘以一千四百啊!你怎么————怎么一下子就————”
他当初教简雍那些符號,是为了记录方便,可没教过这种看一眼就能得出结果的仙法啊!
简雍被牛憨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逗乐了,先前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
他捋了捋不算太长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作高深地反问:“哦?守拙以为,此数很难算么?”
“难!太难了!”牛憨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简雍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拿起旁边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守拙啊守拙,你授我这些奇巧符號,犹如授我渔猎之技,其利在於便捷,而非技法本身。”
“至於如何运算,如何求索,犹如庖丁解牛,自有其道也。”
他见牛憨依旧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他的比喻,便放下茶杯,直接拿起算筹,在沙盘上边摆边解释:“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视为九百加上四十五。”
“一千四百,可视为一千加上四百。”
“若以算学之道,便是(九百+四十五)乘以(一千+四百)。”
“依次相乘,九百乘一千,得九十万;九百乘四百,得三十六万;四十五乘一千,得四万五千;四十五乘四百,得一万八千。”
“最后,將此四项结果相加————”
简雍一边说,一边用算筹飞快地摆出相应的数字,动作行云流水。
“九十万加三十六万,是一百二十六万;再加四万五千,是一百三十万五千;再加一万八千,正是一百三十二万三千。”
他放下最后一根算筹,指著最终的结果,笑道:“看,不就出来了?熟练之后,心中默念,指尖微动,其结果自现!”
牛憨呆呆地看著沙盘上那些被算筹代表的数字,又看了看简雍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原来————算数还能这么玩?
这不就是————就是乘法分配律吗?
俺当初好·————大·————也许————是道个道的?
可为啥俺就用不出来呢?
看著简先生这般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模样,牛憨第一次对自己那颗似乎主要用於存储肌肉记忆的脑袋產生了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