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他徐夫子执教生涯中的一座顽石堡垒,油盐不进!
牛憨看看躁动得像个多动症熊孩子的典韦,又看看努力板著小脸、却因身高只到典韦腰部而显得毫无威慑力的徐小夫子,只觉得这场面十分可乐。
他瓮声道:“老典,俺懂!俺这伤养的,也快閒出鸟来了!”
他话锋一转,决定把刚才在简雍那里受的“折磨”分享出去,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不过徐小师父,你是不知道,简先生那边,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数字,跟蚂蚁搬家似的,一长串一长串的,爬得俺脑仁疼!”
他夸张地抱著脑袋,模仿著简雍掐指计算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学舌:
,守拙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视为九百加四十五,一千四百,可视为一千加四百,二者相乘,便是——””
“俺滴娘嘞,俺只听懂了视为”和相加”,后面啥乘啊除啊,就跟听天书一样!原来学算学,比挨二哥一顿训还难受!”
徐邈一听,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放光,仿佛猎人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
他自动过滤了牛憨的抱怨,只捕捉到关键信息:
简雍在教牛憨算学,而且牛憨没听懂!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现成需要“启蒙”的学生,而且看起来比典韦这块顽石有可塑性得多!
他立刻摆出最和蔼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对牛憨说:“守拙勿忧!简先生所学精深,其法或许过於玄奥。算学之道,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来来来,今日为师便从头教你,保你豁然开朗!”
说著,他又瞪向典韦:“典韦!你也过来听听!多听圣贤道理,方能明心见性!”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先把典韦誆过来,万一这憨货开窍了呢?
典韦一听要“听课”,脑袋摇得像中了箭的狗熊:“不不不!小徐先生,俺不去!俺这耳朵,听战鼓声最灵光,听之乎者也,它就自动关门了!”
他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牛憨看著徐邀那“不放弃任何一个差生”的执著眼神,又看看典韦那誓死不从的架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搂住典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典,傻啊你!跟徐小师父学,总比被二哥揪去校场,陪他切磋”刀法强吧?
你忘了上次被他当沙包撂倒十几回的事了?”
典韦闻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关羽的“切磋”,那真是单方面的碾压,虽然关二哥下手有分寸,但疼是真疼,丟脸也是真丟脸!
牛憨趁热打铁,继续忽悠:“再说了,咱就去徐小师父那儿坐坐,他说他的,咱想咱的。你就当——就当去躲清静了!”
“总比在这儿被他念叨强吧?”
典韦眨巴著大眼,觉得牛憨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去听课,最多是耳朵受罪;不去,可能现在就要被这小夫子缠住,或者更糟,万一真被关二哥抓去“切磋”————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典韦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般地吼道:“行!俺去!不过说好了,要是俺听著听著睡著了,小徐先生你不能拿水泼俺!”
徐邈见典韦终於屈服,小脸上顿时绽放出胜利的光芒,他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沉稳地点头:“放心,为师因材施教,断不会行此不雅之举。走吧,隨我入帐。”
於是,尚在营地的眾军士,则看到如此奇景:
一个十二岁的小豆丁,像个得胜归来的將军,昂首挺胸走在前面。
身后跟著两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的巨汉,一个还在揉著仿佛真疼了的脑袋,另一个则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快看!徐小先生又把四將军和典壮士请”去读书了!”
“嘖嘖,瞧典壮士那样子,比上阵杀敌还紧张。”
“四將军倒是习惯了,不过看样子也没多情愿————”
“嘿嘿,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