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毕竟是一场彰显国威的典礼。
隨著队伍行进,一波波身著冠带袍服、手持象牙笏板的官员陆续抵达军中。
这些官员一到,原本相对宽鬆的行军节奏骤然紧绷。
每日行程、扎营地点、启程时辰,乃至营盘布局、旗帜排列,皆被套上繁琐而的章程。
军中那些习惯了直来直往的將领们起初极不適应,连张飞都忍不住私下抱怨:“直娘贼!打个胜仗回个家,比打仗时的规矩还多!”
——。
但皇甫嵩治军极严,深知礼制关乎朝廷体面,严令各部必须遵从。
刘备也约束部下,不得怠慢这些“文官老爷”。
於是,行军路上便多了许多有趣的景象。
比如,每逢扎营,便有官员拿著尺规,丈量营区大小,指定中军帐、各营区、粮草囤放、甚至茅厕的具体位置,务必使整个大营看起来方正规整,符合“礼制”。
又比如,行军时,各部队的旗帜、仪仗必须严格按照品级和序列排列,不能有丝毫错乱。
这使得皇甫嵩麾下的中军將领们,不得不频繁充当“传令兵”,在庞大的队伍中来回奔波协调。
这一日,中军一名传令的年轻军候策马从队伍前段驰来,与刘备交接完军务后,並未立刻离开,他目光灼灼,掠过刘备身后诸將,最终定格在牛憨与关羽身上,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儼然一副见猎心喜之態。
正与典韦並轡而行、探討论语的牛憨,似有所感,募然回首,迎上那道目光。
只见此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精悍,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自有一股职业军人的干练之气。
若没记错的话,此人正是北军中的后起之秀,在广宗大战中斩杀黄巾渠帅孙轻的冀州张郃!
张郃虽然此时心中战意昂扬,但毕竟有军命在身。
故只能遗憾的嘆了口气,继续对刘备说:“明日就到洛阳了,还请司马准备好献俘的一应仪程,届时中军会有专人来协调,万不可出了差池。”
他的声音清朗,带著公事公办的乾脆,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又在关羽和牛憨身上转了一圈。
显然没能交手,心有不甘。
刘备神色温和,拱手应道:“张军候放心,备省得轻重,定当妥善安排,不敢有违军令礼制。”
张郃点了点头,又朝著关羽、张飞等人抱了抱拳,最后將视线停留在牛憨身上,朗声道:“久闻牛守拙將军能力抗洪峰,三斧破碎城门,神力惊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来日若有机会,定要请教!”
牛憨虽然觉得他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但见他礼貌,也憨厚的笑了笑,与他还礼。
张郃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拉韁绳,调转马头,轻叱一声。
便带著几名亲兵,策马沿著官道,向著队伍前段的中军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扬起的淡淡尘土和络绎不绝的行军队伍中。
看著张郃远去的背影,张飞凑近刘备,低声道:“大哥,这小子就是张郃?听说在广宗挺能打,看著倒是精神。”
刘备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望著前方,轻声道:“確是年轻有为。北军之中,人才济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