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满意地点点头,感到一丝疲惫:“尔等且退下,速去准备赴任事宜吧。
“臣等告退!”
刘备五人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德阳殿。
走出殿门,阳光洒在身上,刘备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宫殿,又看了看身边四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尤其是正咧著嘴傻笑的牛憨,心中百感交集。
前程虽艰,但有兄弟相伴,有何惧哉!
伴隨著旨意传抵乐平观大营,刘备即將赴任东莱的消息如风一般掠过营区。
简雍正默默整理著军中书简,这些卷册很快就要交接给北军派来的后勤官。
不远处的营帐里,田丰伏案疾书,墨跡未乾的绢帛將被送往天南海北的知交故人手中—
他要为刘备將来的东莱幕府网罗贤才。
——
而刘备等人不及洗去征尘,已快步走向即將开拔的部伍。
校场上,將士们甲冑森然,列阵如林。
沉默的军阵里沉淀著百战之师的威严。
但从今日起,这支部队大半都將脱离刘备麾下,重归北军序列——眼前这支劲旅,本就不全是他的部曲。
刘备缓步走过军阵,目光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底泛起不舍。
他麾下的兵员成分本就复杂:
自涿郡起兵时的五百乡勇,沿途收编的黄巾降卒;
在卢植帐下获拨的三百北军铁骑;长社战后皇甫嵩补充的兵员;
沙河收编的千余山贼;借董卓令牌一路收拢的溃军————
待到广宗城下,皇甫嵩又调拨三千北军归他节制。
如今立於校场的七千將士,除却他亲手整编的三千义勇步卒、两百嫡系骑兵和董卓所赠五百骑外,余者皆要在此刻归还北军了,尤其是其中还有曾与他一同在冀州千里奔袭的几百骑士。
交割兵符的时刻到了。
刘备双手托起那枚象徵著北军別部司马权柄的铜符与令箭,稳步走向皇甫嵩。
老將军今日未著戎装,一袭常服更显威仪內敛。
他凝视著刘备,目光里交织著欣赏与惋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玄德。”皇甫嵩接过兵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东莱虽偏,亦是国土,关乎朝廷体面,系一方生民;”
“太守虽微,终是主官,掌生杀予夺,担万民生计。此去————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重重拍了拍刘备肩头,千钧嘱託尽在这一拍之中。
“备,谨记將军教诲!必当克己奉公,不负朝廷,不负百姓!”
刘备深深揖礼,言辞恳切。
这一拜,既是谢过知遇保全之恩,也是告別这段北军岁月。
仪式既毕,北军队伍开始调动,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离愁。
突然!
骑兵队列中,一名身著队率戎装的精悍骑士猛拉韁绳!
战马人立长嘶,在將官错愕的目光中,他已策马越眾而出,蹄声急促如雨,直抵刘备面前。
“刘司马!”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洪亮的并州口音震彻校场,“小人张晟,敬慕司马仁德,感佩诸位將军勇义!今日愿自弃军籍,追隨司马赴任东莱,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这一跪,宛若巨石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