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青年文士缓步而入。
此人年约二十许,面容清雅,身形修长,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袍,却浆洗得十分乾净。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和,目光清正,虽风尘僕僕,却自带一股温文儒雅的气度,与之前来的王凯、李二截然不同。
他一进来,便对著主位的牛憨和一旁的沮授从容一礼,声音清朗温和:“北海孙乾,孙公祐,游学至此,闻听使君设馆招贤,特来拜会。”
“孙乾?”牛憨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听大哥或者军师提起过,但一时想不起具体。
不过看对方这气度,就觉得不像普通人。
他连忙起身还礼:“原来是孙先生,快请坐!”
沮授在孙乾进来时,眼中便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河北名士,他博闻强识,对天下才俊多有了解。
孙公祐之名,他亦有耳闻,知其师从郑玄,虽年轻,却以品行端方擅长应对而小有名气。
他心中暗道:“总算来了个像样的人物。”
同时也更加关注起来,想看看牛憨会如何应对,以及——————
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牛憨依旧按照他的“流程”来,开门见山:“孙先生,不知您有何才能,可以报效俺大哥?”
孙乾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乾才疏学浅,不敢妄称大才。”
“唯自幼读些诗书,略通礼仪,於文章辞令、往来应对之事,或可尽绵薄之力。”
牛憨听得似懂非懂,感觉像是很厉害,但又不太具体。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定海神针”—
沮授,投去询问的目光。
沮授知道,这是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了。他整了整衣袍,面向孙乾,朗声道:“可是师从康成公(郑玄)的孙公祐?”
孙乾看向沮授,见对方气度不凡,能直呼自己老师之名,必非寻常人物,態度更为恭敬:“正是。不知先生是?”
“冀州沮授,沮公与。”
孙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原来是沮公与先生!乾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郑玄乃当世大儒,其门下弟子对天下名士自然多有了解。
沮授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隨即开始考较。
他所问並非寻常章句,而是涉及经典微言大义、古今政事得失,乃至一些假设性的外交情境,问题犀利,角度刁钻。
然而孙乾始终从容应对,引经据典恰到好处,分析事理清晰透彻,尤其在模擬应对各方势力的问题上,言辞得体,既维护己方立场,又不失礼节和气度,展现出卓越的口才和应变能力。
牛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孙乾对答如流,沮授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便知道这位孙先生是真有大学问的!
他心中激动不已:“来了!来了!运筹帷幄、治国安邦的大才来了!”
一番深入的交谈后,沮授终於停下,他转向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牛憨,脸上露出由衷的讚许之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守拙,孙公祐博学明理,尤擅辞令,有使者之才,可堪大用!此真贤才也!amp;
牛憨一听,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把拉住孙乾的手,热情地用力摇晃:“太好了!孙先生,你可一定要留下帮俺大哥!俺这就带你去见大哥!”
那架势,生怕晚一步这大才就飞了。
孙乾被牛憨的赤诚感染,虽然手被握得生疼,但心中暖流涌动,笑道:“蒙牛校尉、沮先生不弃,乾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走走走!俺大哥见了你,肯定高兴!”
牛憨拉著孙乾就往外走,兴奋得忘了形。
走到门口,他才猛地想起馆里还有一位“帮忙”的沮先生,连忙停下脚步,回头对沮授喊道:“沮先生!您先帮俺看会儿馆子!俺带孙先生去去就回!辛苦您啦!”
说完,不等沮授回应,便兴高采烈地拉著有些哭笑不得的孙乾,风风火火地朝著太守府衝去。
招贤馆內,再次只剩下沮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