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父皇的內帑,想必也能更加宽裕些,不必时时为用度烦心。
amp;
“省一牛之力?效率倍增?”
刘宏原本慵懒靠在御座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眼中的酒意散去了大半,精光闪烁。
民力、国库、內帑————这几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最关切之处。
“此言当真?此物何在?何人所献?为何无人报与朕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属於帝王的急切与威势。
乐安公主心中微微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然来临。
她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婉从容,甚至带著一丝被天子威严惊到的、恰到好处的无措与无辜。
她轻轻抬手,执起玉壶,为刘宏斟了一杯温热的醇酒,声音放得更柔,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憨与怯意:“父皇恕罪,儿臣真的只是在宫外听了一些风闻琐谈,並未深究其详。
只知似乎是青州那边传来的巧思,具体是何方高人改进,几臣当时未曾留意。”
她將酒杯轻轻推向刘宏,眼睫轻颤,语气恳切:“许是儿臣多嘴,妄议朝政了。”
“若真有这般利国利民的好物件,早日为父皇所知,早日推广开来,也是百姓之福,父皇之德。”
“总好过埋没於乡野,不能广济天下。”
说完,她轻轻撇了正侍立在一旁的张让、赵忠二人,柔声道:“张常侍、赵常侍常在父皇身边走动,消息最是灵通不过,或许————他们听说过此事?”
张让与赵忠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疑。
他们確实隱约听闻青州有农具改良的风声,却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被公主当眾点出,且与“祥瑞”、“內帑”掛鉤,意义便截然不同。
张让反应极快,立刻躬身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此等微末小事,奴婢等岂敢隨意叨扰?”
“不过公主殿下这么一提,奴婢倒想起来了,”
“似乎青州那边,確有此物传闻,只是未经核实,不敢妄奏。”
赵忠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奴婢等回头立刻去查,若果真有利国利民之效,定当第一时间稟明陛下!”
刘宏闻言,面色稍霽,重新靠回御座,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道:“嗯————青州————乐安,你的封地不就在青州么?”
“此事,你多留意些。”
“若真有此物,速速將图样,不,直接將匠人或是主持此事的官员,给朕带来洛阳!”
“儿臣领旨。”
乐安公主恭顺应下,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成的轻鬆,旋即又被更深的思量覆盖。
她知道,火候已到,不能再多言了。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但气氛已然不同。
刘宏显然对此事上了心,偶尔与近臣低语时,目光也会不经意地扫过乐安公主的方向。
而乐安公主刘疏君,则恢復了之前的安静姿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隨性而起,偶然提及。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与侍立身后的冬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