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来岁,性子刚烈,敢直言爭辩;另一个只有十来岁,但沉稳细致,懂得安抚幼弟。
都是可造之材,好生栽培几年,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募地想起田军师先前的忧思:大哥清剿豪强之举,难免开罪天下文人。
將来地盘大了,若没有自己人治理,岂不抓瞎?
这念头如一道电光劈进他心里。
他虽然还没读到《尚书》,说不出“防患於未然”这般文縐縐的话,可这个意思,他懂。
得把人留下。
牛憨粗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心里已有了计较。
不过毕竟是馆主。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牛憨从桌上拿过沮授给他留下的“秘籍”开始问话:“你说你是田军师请来的,可有凭证?”
那文士被牛憨问得愈发窘迫,支支吾吾道:“这个————元皓兄的书信,在路上不慎遗失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其实並非故意说谎,只是其中內情复杂,难以启齿。
当初接到田丰书信,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投身东莱。
毕竟刘备是一郡之守,若能在他手下效力,总比在梁父县做个县尉强。
尤其东莱正值用人之际,哪怕只谋个县令,也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於是他连夜辞官,赶回琅琊老家收拾行装。
哪知族中长辈冥顽不灵,见他辞去官职,一怒之下竟將他们逐出家门。
连带著弟弟和妻儿,也一同遭了殃。
田丰那封信,就是在那个时候遗失的。
但此时牛憨问话,他总不能说被家中长辈打出门的时候丟的吧?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遗失了啊?”牛憨挠了挠头,翻开沮授留下的“秘籍”第一页,上面写著“察言观色,辨其真偽”。
他盯著那文士看了半晌,见他面红耳赤不似作偽,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半大少年护著幼弟的模样,心里琢磨:
这拖家带口的,若是骗子,也未免太下本钱了。
“那你说说,田军师在信里都写了啥?”
牛憨按照“秘籍”第二页的“旁敲侧击,验其虚实”继续问道。
那二十来岁的少年忍不住又开口:“大兄!你看他这模样,分明是不信我们!何必在此受辱!”
“君献!休得无礼!”
文士呵斥道,转而向牛憨拱手,“元皓兄在信中提及,刘府君仁德布於四海,东莱新政更是令人神往。
又说————又说此处求贤若渴,必不负所学。”
他说著说著,声音渐低,“还说使君仗义疏財,生性大方————”
显然,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牛憨的牛眼转了转,忽然问道:“你说你做过梁父尉?那你说说,一县兵曹,平日里都管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