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他养活一大家子,还能为孩子们请更好的老师,为弟弟將来游学筹备盘缠,为两个女儿准备嫁妆,为即將出生的孩儿备足用度————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田丰那句“另觅人选”话音刚落的瞬间,诸葛珪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打断了田丰的话:“我去!”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与他方才的推脱判若两人。
霎时间,偏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诸葛珪也意识到自己失態,老脸一红,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
他迅速收敛神色,整了整衣冠,朝著刘备郑重一揖,脸上满是“深明大义”的凛然:“使君!珪方才细思,深感惶恐!”
“出使帝都,呈献祥瑞,此乃国之大事,更是使君信重!”
“珪既投效使君,自当以公事为重,岂能因家事小情而推諉重任?”
他语气愈发慷慨,仿佛浑身都散发著忠义之光:“家眷之事,有吾弟君献与元皓兄照拂,珪万分放心!”
“这洛阳,珪愿往!必当竭尽所能,辅佐牛校尉,圆满完成使命!”
他顿了顿,最后斩钉截铁地补充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为了向眾人表明心跡:“珪此去,绝非为了那区区主簿之职!”
“实乃是为报效使君知遇之恩,为我东莱大业,略尽绵薄之力耳!”
话音落下,偏厅內一片寂静。
诸葛玄当即以袖捂脸,示意自己不认识此人,就连诸葛瑾也当即红了脸,低下头。
而刘备、关羽、张飞、田丰、沮授等人,皆是一脸复杂地看著他。
牛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俺咋觉得,他就是为了那个主簿去的呢————”
他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厅堂中却格外清晰。
诸葛珪:
暮色渐沉,太守府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刘备將一枚以东莱太守印綬和討贼校尉兵符共同副署的铜製符节,郑重地交到牛憨手中。
那符节冰凉的触感让牛憨下意识地握紧。
“四弟,”刘备的声音低沉,他的手並未立刻鬆开,而是紧紧覆在牛憨的手上,”此物代表东莱,也代表为兄。”
“见它如见我。此去洛阳,非是阵前廝杀,凡事————多听诸葛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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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色:“遇事三思,多看,多听,少言。若————若事有不谐,保全自身为要,一切財物皆可弃。”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必须平安回来。”
牛憨看著大哥眼中深切的关怀,心头一热,用力点头,瓮声道:“大哥放心!俺晓得了!俺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要把诸葛先生也囫圇个儿带回来!”
刘备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
接著,刘备又转向诸葛珪,深深一揖:“君贡先生,四弟————性情纯直,不諳世务。此番洛阳之行,千头万绪,皆要倚仗先生运筹周旋了。”
“备,在此拜谢!”
诸葛珪连忙侧身避礼,双手扶住刘备:“使君折煞珪了!此乃珪分內之责,定当竭尽全力,护持牛校尉,妥善完成使命!”
他语气坚定,心中却暗自苦笑。
这“护持”二字,只怕比治理一县还要劳心费力。
翌日清晨,校场之上,人喊马嘶。
张飞正指挥著兵士將一箱箱贴著封条的財物装上马车。
那些是从抄没的豪强家资中精挑细选出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乱。
“都给俺轻拿轻放!磕坏了一点,仔细你们的皮!”张飞声如洪钟,亲自督阵。
另一边,太史慈则领著郡兵,將十架打造精良的曲辕犁,以及配套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外几辆专门的双辕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