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诸葛珪站在喧囂的边缘,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为救命之恩而额头上磕出的青紫的老者,听著孩童尖锐却充满生机的哭喊,望著齐刷刷跪在地上庆祝自己又活下来的人群。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闷,有些酸涩。
他再次看向牛憨。
那黑塔般的汉子,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铜铃大的眼睛平静地扫过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充满了痛苦与希望的土地。
他没有因为震天的感激而动容,也没有因为某些失態的举动而皱眉,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应该做的,寻常得如同日出日落。
【你分发粮食,救助了濒死的饥民。】
【政治经验+1】
【你分发粮食,救助了濒死的饥民。】
【政治经验+1】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牛憨耳边响起,几乎连成了一片细微的背景音。
但他確实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那些因为一口吃食而重生充满生机的躯壳,看著那一双双又亮起希望的眼睛。
默默在心中告诉他们:
再忍忍。
俺大哥就快来了————
牛憨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就算是竭尽全力,也不能让这些人活命。
他能做的,就是为其续上一口气。
——
让他们能够等到大哥,等到真正属於他们的希望。
好在一路行来,胸中那股自智力解锁后便盘踞不散的鬱气,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能做一点,是一点。”他再次对自己说,语气平淡。
诸葛珪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他早已放弃了无谓的劝諫。
起初,他还试图用“王命在身”、“大局为重”来约束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牛校尉。
但当他亲眼目睹牛憨如同劈开黑风寨一样,以近乎蛮横的姿態,接连荡平了三四处为祸乡里的匪巢,將那些被匪徒夺去的活命粮,重新还到百姓手中时,他心中那套奉行多年属於士大夫的“经权之道”,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他想著,也许田元皓是对的。
刘玄德確实是仁德布於四海的人物。
不然,也教不出来牛憨这等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的赤子。
他有时也会想自己若是独自带队,遇到这些流民会怎么做。
他会开仓放粮吗?
也许会,但必定是有限的,那是在计算了路程、消耗,確保己方万无一失后的“恩赐”。
他更可能的是写下奏章,陈明此地灾情,请朝廷、州牧府拨发钱粮賑济一即便他知道,这奏章多半会石沉大海,或者那賑济粮到来时,此地早已十室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