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兜选择了沉默。
他维持著一种虚弱疲惫但努力维持镇定的姿態。
刚刚经歷过那种险境。
这种沉默,能在潜移默化之中鼓励对方倾诉和解释。
果然。
习惯喋喋不休的绳树面对这种安静,看著兜一声不吭地揉著手臂,脸上的愧疚反而更重了。
“都、都怪我,兜————对不起。”
他侷促地接著说道:“师父明明叮嘱过我,说你这次主动要求的融合测试风险很高,让我一定要注意你的反应,及时使用抑制剂。”
“结果我还是搞砸了。”
绳树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弄得头髮更加乱糟糟的。
他开始一股脑地復盘自己刚才可能犯错的每一个细节,从剂量检查仪器调试一路讲到自己的心理状態,自责地说道:“明明事先准备好了一切,结果一出事,我比你这个志愿者还先乱了阵脚————”
兜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听著。
绳树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师父也说了,你主动要求参与初代细胞的適应性实验,这份勇气和决心,他非常欣赏。”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兜,目光满是真切的佩服,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说实话,兜,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著於获得木遁的力量?”
“以你的医疗忍术天赋,还有这脑子,只要乖乖跟著师父研究,走別的路也能变得很厉害的。”
“今天要不是你自己及时发现问题————后果真的会变得很糟。”
绳树的话,兜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脑海里,几条关键信息迅速串联起来。
这个世界的药师兜,是主动申请成为初代细胞木遁实验体的忍者,动机是为了变强,这与现实中的自己有相似之处,但表现方式有所不同。
大蛇丸对此表示欣赏,这说明这个世界里的兜,他的潜力得到了大蛇丸的认可。
而绳树在这个实验中只是助手,对高风险方案抱有不安,对兜的行为抱有某种不理解,却又由衷地关心他的安危。
刚才的暴走是意外,是绳树操作上的失误造成的,而且恰好发生在大蛇丸外出不在场的时候。
这些信息,迅速在兜脑海里舖开。
有一点让他很困惑。
大蛇丸大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把自己列为实验对象。
————为什么?
兜或许忘了。
明明在现实里,他同样把大蛇丸的研究成果毫不犹豫地注射进自己身体。
比起梦境的他,现实中的药师兜,完全是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等到绳树这一通自责和感慨终於稍微告一段落,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兜才抬起头。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温和宽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平静礼貌,带著让人安心的沉稳。
兜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轻声道:“绳树,不必太在意,实验本来就不可避免会出现意外,重要的是我们最后解决了问题,这次的失误经验,也会成为我们下一次调整方案的重要参考。”
他轻描淡写地把本来属於绳树的责任,巧妙转化成了我们的共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