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恰好见人态度坚决,也是豁出去了,眼睛紧闭,头一回和西桐顶嘴,她道:“不说。”
“有骨气,”西桐干脆走到门旁,抬手一拦:“那我也不放你出去。”
她知道于恰好没那么多时间,方才小巷中这人就跑得慌里慌张的,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对方担心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上她。
果然,于恰好闻言肩膀一垮,眼里满是无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道:“……既然这样,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了。”
西桐点点头应下,沉寂之中,于恰好深呼吸好几口气,像在做什么决定,终于开口道:
“我……”
西桐正听得仔细,可话还没听人说全,忽得就见一阵烟雾从地面升起,白茫茫的雾霎时遮蔽了屋内一切东西,西桐剑术虽好,身体倒还是个小孩子,一碰烟雾,被呛得直咳嗽。
“喂,于恰好,你这是在——”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木板碎裂声。
待烟雾散去,空屋中只余西桐一人,窗边零散落着几块木头断片。
西桐脑袋一愣,紧忙扒着窗户向外看去,于恰好借着这烟雾跑得无影无踪,四处看去竟没发现人离开的踪迹,匆匆来到屋外,也只见窗外地上有几道杂乱的脚印。
西桐烦躁地闭紧双眼。
这幅身体还是年纪太小了,如果她能长大一些,身体不至于这么弱,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放人跑……
罢了,这会儿已是子时,再这么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与其在这里无头苍蝇一样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寻找于恰好,让人说出那宁愿逃跑也不愿意诉诸于口的苦衷,还不如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几个时辰。
西桐收好剑,最后看了一眼地室门,记下这地方的方位,无言离开。
避开巡逻的官兵,顺着小巷回了二楼,奔波一天,西桐头刚落到枕头上,便失去了意识。月明星稀,一夜无眠。
再醒来时只见鸟上枝梢,幸好小孩也不需要睡那么长时间,因而这一夜虽没睡多久,却也足够休息。
西桐佩好剑,洛三客同一时间也推门而出,他用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打招呼道:“早安,西桐……昨晚睡得还好吗?”
“不好不坏,一般。”西桐看了他一眼,二人用了早饭,在金掌柜期盼的目光下,又顺着窗户偷偷溜进了学堂。
今日是学堂小测日,陆居水根据这月教授的知识出了几道题,来测试底下这群小孩到底学没学进东西。
一整天,西桐和洛三客都听得昏昏欲睡,洛三客知礼守礼,试图给老师几分面子,尽力维持清醒,而旁边的西桐就没这么体贴了,趴在桌上倒头便睡。
这些知识和试题对他们来说太过简单,西桐在藏书阁里填鸭式往脑袋里灌了不少知识,洛三客在宫中学习时,这些在启蒙阶段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见二人无聊,陆居水也给他们俩发了一份试卷,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满分。
这成绩给陆居水看笑了,胡须笑得发颤,也不再试图催他们听课,看人都困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干脆放手,随他们补觉去。
日落西山,孩子们被一一送回住所,陆居水回到学堂,左右看看这蓄势待发要抓大盗的二人,面色严肃下来,语气低沉提醒道:
“我已送出了信件,但我要提醒你们,他可不是个会安心被抓的性子,你们要做好和他开战的准备。”
“自然,”西桐握紧了剑,神色平静道:“只要他肯来,我就一定会抓住他。”
“真自信,”陆取水感慨道:“年少有为啊。”
天色逐渐昏暗下去,晚霞中忽有一只信鸽从远方飞来,扑簌着翅膀落到陆居水胳膊上,他拆开信件,回头道:
“再过半个时辰,你们要找的人便来了……注意,别受伤了,我这里可没有药。”
直到天光彻底消失,夜里变得异常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