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霜长舒口气,当即转身,冲不远处聚在一起商讨事情的盗贼喊:“喂,搬家!这地方借我用半月!”
旁的盗贼听见这话都心生火气,连理由都没有,哪里来的人敢这么抢他们的地盘?
可侧头一看,喊话的正是他们祖师爷于快意的徒弟,这条街上最能打的人,祝霜。
再一看,祝霜旁边站着个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老人……等等,这不是前段时间刚金榜题名的祖师爷吗???
不管原来是什么想法,在看到祖师爷和其徒弟驾到的瞬间,这帮小贼登时赔着笑离开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得到地盘,祝霜立刻着手开始围练剑场地,他看得出来西桐身手不错,既如此,就不能放任这种人在外大喇喇的练剑,不管是招式被人看去还是引人注目,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他做场地时,西桐思索着洛三客带来的话。
那番让她改变主意,决定参加祈雨醮的话。
——祈雨醮最初是由恭王牵头设立,目的并非求雨,而是借人祭打破某种规则。
明明太阳巨大,西桐却没能升起一丝热意。
这三个短句里,她只理解中间那一句,靠的还是花见春跟她讲的那些经历。
他们都知道祈雨醮求不来雨,但始终没能猜出来这祭祀的最终目的。
如今洛三客明明白白告诉她了,打破规则——
西桐知道这意味着违反天道。
她现在遭雷劈就是因为那一剑违反了规则,而恭王一脉一直在做这种事,却什么都没发生……
不,一切早就发生了。
西桐恍惚抬头,去看天上高悬着的,将大地晒干的太阳。
阳光眩目刺眼,像针一样刺入这座不坦诚的城,天罚早已降临,只是众人都生活在平稳之中,并不知道这是另一群人的有意为之。
所以,所谓平稳得无聊,还有什么稳定下来,这到底是云城这些人挣扎的结果,还是被隐藏幕后之人放任的结果?
西桐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她决定参加祈雨醮的理由一如既往的简单:
神女如果出席祈雨醮,作为牵头者的恭王必定会在某处观察。
洛三客就在恭王那里,她得把人带回来,才好去找剑谱。
这边想着,那边盗贼们已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祖师爷不仅没有被抓住,还无声无息出现在街后,这岂不是重重打了那帮兵的脸?
叫他们再瞧不起人!
这些盗贼早就因为身份原因被驱逐出城,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是云城出生、云城长大,这会儿活得跟个流民似的,心中自然有怨气。
有人替他们重重出了口气,大家自然欢呼起来,热情高涨,一呼百应搬走自己的东西,又热心肠地帮祝霜围围墙,到最后甚至没让人动手,自己就把活全干了。
西桐被这一幕引回神来,道:“他们变脸可真快。”
跟于快意见到洛三客主动把信送出去时,脸变得一样快。
“倒不如说是心里什么都不装,”祝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补充道:“什么都不想,恩怨就也不存在了。”
“这么背后说坏话,也不怕被人听到。”
“要是怕我就不说了。”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场地建好了,过来跟我比划两招?”于快意担任了督工工作,这会儿众人拾柴火焰高,场地很快完工,可看着难得腾出的一片空地,这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又蠢蠢欲动了。
“帮你过过瘾可以,但我还要练剑。”西桐整理着身上斗篷,确保自己的气息不会在练习中泄露,她可不想练着练着突然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