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记下了,反正早就答应你了,”西桐复又捧起箱子,往房间走去,“我会找到钱箱的。”
“小的就在此谢过神女大人了。”
西桐古怪地看他一眼,这人发什么神经,从前都只叫她西桐,现在竟然改成了个一点都不好听的称呼。
西桐转眼就将人抛到脑后,她无心顾及别的,全副身心都在面前成箱的剑谱上,恨不能现在就回房间通宵苦读。
只可惜这具身体还需要睡觉,西桐拼尽全力看了小半本,到了后半夜,精神实在撑不住,便头一歪睡着了。
第二日早,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太阳晃醒,或是路上人群的磕头声叫醒,却不想是楼下先传来了一阵又一阵踏过门槛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听声音,金掌柜这铺子里好像来了不少人?
西桐连忙翻身下床,将箱子藏到床底,蹑手蹑脚躲在楼梯上观察一楼状况。
如她所想,一楼聚集了一群她从未见过的人,而金掌柜此刻正站在人群中间,手中挥动一把玉扇,眉眼之间再无她脑海里那副偷懒耍滑贪财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畅如清风的公子模样。
金掌柜担着众人目光,神色里却毫无惧意,反倒看得别人冷汗直流。
前面的话西桐没有听到,从现在起的话是一字不落。
金掌柜笑道:“怎么了,莫非诸位老板还有什么意见?”
一五大三粗的人道:“当然有意见!你说祈雨醮后分我们钱,可依我看,你这铺子也没钱可给吧?”
他们可不做没利的买卖!
金掌柜不仅不怕,反而抬头和人对视:“说错了,我只是在这里开铺子,不代表我家中没钱。”
说罢,他抬手拿起腰间令牌,那古朴木牌上暗纹遍布,最引人注目的当是中央一个大大的“金”字。
“不巧,家祖父一直在这一代做行商生意,手中略微攒下点钱;再往上数三代,曾曾曾祖父也在方丈瀛洲之类的地方做过生意,奇珍异草在我家库中存着。”
他将令牌高高抛起,伴着声音一起让人群里外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最后道:“敢问,我家有钱吗?能付得起各位的出手费吗?”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但凡是这几十年来在云城做商人起家的,基本都绕不开那位和大盗于快意做交易,打开了云城对外交易的金姓行商,因此只要金掌柜一提,这些商人的子孙后代立马就能想起来当年事情。
一尖嘴猴腮的人道:“所以你很有钱喽?”
既然是那个行商的后代,肯定很有钱吧?!
金掌柜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稍微点头,看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雀跃,心里不由得笑了出来。
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没能闯出什么名堂,还是需要借家里的威风压人。
要是让父亲和祖父还有一大堆祖宗看见了,怕是要痛骂几句家门不幸啊。
众人小声议论片刻,最后拍板道:“好,既然这样,我们会如你所说,帮那个要上祈雨醮的神女的,不过对应的,你可不能背弃契约。”
“自然。”
归功于金掌柜拿出了令牌,这一屋子的吵吵嚷嚷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可以说以西桐未曾料想的速度结束了,人群散尽时,她坐在楼梯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金掌柜将人送出铺子,又关上大门,她没忍住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叫那些人帮我?”
明明她不需要帮忙也能活下来。
这声音吓了金掌柜一跳,他和那么多人在屋子里聊了小半天,竟然没有一个察觉旁边楼梯上坐着个人!
身形隐蔽,毫无声息的来了,该说不愧是西桐吗……
金掌柜叹了口气,和人对视道:“既然你能做你想做的事,那我自然也能做我想做的事。”
西桐依然坐在台阶上,却直起了身子:“你想做的事?帮我?”
“换种思路,帮你怎么不是帮我自己?”
西桐觉得这思路甚是有理,帮她的话金掌柜就可以在祈雨醮结束后快点找到钱箱,于人于己都有益处。
“好思路,”西桐赞叹道,“不愧是世代经商的,做事就是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