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于未将泥球悄悄踢到身后,下值时不动声色捡了起来。
现在京城乱象丛生,他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泥丸捏在于未手里,他打算找个地方埋了。
半路经过御花园,他刨了个小坑,看着手里的泥丸,鬼使神差般闻了一下。
香味混着某种刺鼻的味道直冲他脑门。
怎么会是丹药?
陛下向来反感道家一脉,对服用丹药一事更是不屑,曾多次抨击前朝皇帝沉迷丹道不问世事。
于未默了默,将丹药收拢进衣袖中。
*
夜里太医院姚老为皇帝诊脉。
皇帝突然翻出一张宣纸,上面记着数,一共是七。
“那丹药是吃七颗还是八颗?”皇帝问。
姚老道:“一次服用八颗,臣特意用匣子隔开,每盒里头正正好是一次的量。”
皇帝将纸揉成一团,“你说朕是不是已经时日无多?虽然吃这种丹药,朕精神好了许多,但总记不清楚事。”
姚老忙低头道:“陛下功在千秋,定会长寿。”
“借你吉言。”皇帝揉了揉眉头,“既如此,那就不会是朕记错,朕今日只吃了七颗。”
卯时一刻,于未被人声吵醒,他推开门走进闹腾的人群中。
年纪轻的侍卫见到他赶紧道:“刚不久,宫里公公把昨日去殿内上值的人都叫去陛下那儿。”
“高毛杆偷偷跟去打听,结果陛下根本没见去的人。昨日在殿内侍候的宫人和咱这边的人,全被堵着嘴巴廷杖,这是要把一群人活活打死啊!”
脑中眩晕一瞬,于未听见自己的声音再问:“小胡呢?”
圆脸侍卫道:“他不去岂不是在自曝昨日逃了班,现在人在那边,估计都半死了。”
圆脸侍卫看了看于未的脸色说:“我可和知道这事的兄弟都打好招呼了,昨日全当是小胡去轮值,你可别意气用事。”
“怎么会。”于未道。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伙都在议论这事,便出言让兄弟们都别再谈这事,以免惹祸上身。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纷纷闭了口。
就在这时,高个侍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太、太子早朝都没去,径直去了陛下那儿替御前侍卫和宫人们求情。”
话一出,周围又开始躁动起来。
谢任仟本不想管皇帝廷杖宫人侍卫的事,害怕管了与父皇生出嫌隙。
聂婧鼎言语毒辣道:“殿下不管难道就与陛下没有嫌隙吗?”
谢任仟哑口无言,聂婧鼎说的没错,早在父皇对太子一党的人出手时,父皇与他便有了嫌隙。
“可如今二弟失势,三弟疯了,父皇再如何也只能选我继位,何苦要多生事端。”谢任仟道。
看了看窗外还未亮起来的天,聂婧鼎心下叹气。
热乎的早膳摆在面前,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聂婧鼎自个的碗空荡荡,转而替谢任仟添了碗粥。
她说:“陛下近来动静不小,打杀了不少人,有背仁君之名。
大抵也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开始如此专横。”
“现下观陛下态度,是为了针对赵璇,既如此,你便进言顺势挑拨一二。”
谢任仟:“虽然赵璇的态度游移不定,但有必要彻底得罪她吗?”
聂婧鼎说:“你忘了她身边还有个五皇子吗?时局不稳,难保她不会趁机行事。故咱们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况且陛下多疑。赵璇不一定预料的到,你说好话也会让陛下对她起了猜忌之心。面上看着我们风光无限,可那日王兵生谋逆,我们一点细节都不知。”
“这才是最恐怖的,整个京城,竟成了赵璇的围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