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后有一份诏书已在里头,钱文磬心中一紧。
皇帝:“拿去炉中烧毁吧。”
钱文磬这才发现殿中比以往要热。
原来是点了炭。
他正想上前一步去拿另一份诏书,黄纣先他了一步,手率先碰上那份未开过的诏书。
两人手都触上诏书,好似对峙一般一时之间无人放开手。
皇帝疲惫病气的眼里突然冒出一丝玩味,想了想道:“黄老请去吧。”
钱文磬松开手,冲黄纣点头示意。
不久便听到殿中响起燃烧的异响,钱文磬心中有些焦急。
等黄纣返回来后,皇帝面色好转许多,坐在软椅上均匀呼吸。
皇帝看着黄纣道:“朕命人给你那刚出生的小孙女打了一套金饰,你带回去,就当提前送她百日宴的礼了。”
黄纣一听,悲从心来似的跪下哀哀喊了一声陛下。
皇帝让黄纣起来,缅怀往事一般开口,“记得你那小儿子刚出生时,朕继位不久,还去你府上去看了。”
黄纣哽咽道:“此乃齐愈之福,只当时陛下并未通报亲临府上,把老臣吓坏了。”
“哈哈哈,朕当时还说要让你儿子娶朕膝下的公主。”皇帝顿了顿道,“可惜朕就一个公主,和她那个同族的姑姑…”
两个老臣没说话,皇帝自己掐断了这话题,转而道:“如今你小儿子都长那么大,考了进士,他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仪表堂堂颇有你当年风采。”
黄纣:“他在书房总坐不住,在外倒是惯会装相,想是骗到了陛下。”
皇帝听了笑得咳了两声,“还是少年心性,在翰林院磨一磨便好了。”
缓了缓,皇帝叹息道:“你二人皆是翰林院出身,也是朕在朝中最为重视的臣子,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你们帮朕看好宗庙社稷,莫给一些小人可乘之机。”
钱文磬和黄纣纷纷表示将竭尽所能。
皇帝又看向钱文磬,“长公主…”
钱文磬道:“公主和驸马一切都好。”
“你要待朕好好照看她与驸马,她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姐,朕却有愧于她。”皇帝指的是多年前革新失败、驸马残疾。
钱文磬:“公主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这还真不是假话。
当年皇帝劝阻先帝送长公主与北庭人和亲,费尽心力让先帝改变主意选择攻打北庭,为此亲身上阵同赵大云一起北上。
过了这么多年,却是物是人非。
当年革新之事,公主有怨却无恨。
钱文磬想起公主府由热闹变得冷清,心中摇头。
说起来,多年前陛下的确是相当仁明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