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看着水里轻轻荡漾的?鱼鳍,轻笑着开口?。
说起这个秦橼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养鱼只有两?个秘诀,要么勤换水,要么勤换鱼。
有时候换了水还要换鱼,现在缸里这条其?实已经是2。0了,她一直没敢和刑白桃说,精心挑选了一条和原来那条最像的?,蒙骗偶尔来探病的?小邢老?师。
现在李约竟然说她养鱼养挺好?,秦橼只有干笑。
秦橼在茶几边蹲下?来,隔着玻璃平视那条小鱼,突然觉得鱼尾像泡开的?银耳,给自己逗笑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和李约的?距离很近,或者说,她已经习惯这样的?距离。
好?歹在病房当了一个月的?邻居,虽然不常相处,但秦橼总能?在周围处处发?现他的?痕迹。
比如来给她送餐的?阿姨手里带着另一个食盒,比如医生护士偶尔谈起隔壁那人的?恢复情况,比如有时来找李总签字的?那位秘书?,在走廊见到她,会礼貌地点头喊秦小姐。
她有时会猛然意?识到李约在丝丝入侵她的?生活,但随即又想起李约那天晚上恳求自己给他一个机会的?模样。
他语气已经那样低,自己要是再退让躲避,未免显得太过?忸怩作态。
这不是秦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李约垂眸观察她带着轻微笑意?的?眼尾,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比水里的?鱼尾更动人心神。
他忍不住慢慢弯腰靠近她,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柠檬香气,与这许多年来萦绕他梦境里的?香味一样,翩翩惑人。
李约知道自己的?策略在一步步生效,如同高中时那样,那时候即使她不待见自己,也还是习惯了自己望向她的?视线。
对他来说,秦橼绝不是被困在这一方小缸里的?观赏鱼,更像是广袤草原上敏捷的?猫科动物。
所以他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精力,才能?润物细无声地接近她。
很巧,李约擅长?退而?结网,也擅长?步步为?营。
他们之间不存在“普通朋友”
的?关系,他也不可能?和秦橼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秦橼依旧在看鱼,没察觉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
她的?长?发?在背后披散开,未作造型的?时候又顺又直,本来就长?及腰部,住院这一个月又长?了些,蹲下?时会有两?侧的?发?丝滑下?肩膀,扫到地面。
“头发?,掉到地上了。”
李约出声提醒她,伸出手指替她捞了一把。
“啊?”
秦橼刚刚看鱼看得出神,没太听清,偏头仰视他,于是长?发?又随着她的?动作扫向另一边地面。
李约干脆帮她把背后的?头发?拢起来,动作极轻柔,细致地收拢好?耳后的?发?丝,三千青丝在他手里被柔顺地束成一匝。
他朝秦橼伸手要她腕上的?发?圈,后者反应显然是有些迟缓,被他轻松取下?了发?圈。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李约也没帮人扎过?头发?,右手几根手指套着发圈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在找角度,然后才把手上那一束头发给绑好?。
他全程没有太用力,发?圈绑的?位置也低,比秦橼的肩线还低几公分,但好?歹是规规矩矩束好?了,没让头发?再拖地。
闵秋女士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哎呦天呐,你俩还在看鱼?你能不能去收拾一下?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等下?又有东西落下?,回?家又说不见了!”
后半句闵秋女士是对秦橼说的?,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了。
秦橼猛地回?头,看见妈妈带着两?个保姆进来,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连声发?问。
“妈妈!
你不是说不来接我了吗?你为?什么要戴墨镜?你嫌弃我,你都不心疼我被互联网诬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