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盖房子修院墙这些事儿哪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再说这也太折腾了,他在每处堡房都住不了多长时间,等到这一段的河道修完,他便要挪地方了,为了来回搬着方便,两张大通铺都是做的可拆卸的。
“谁说要去住堡房了。”
她虽然没见过河道边上的堡房长什么样子,但猜也能猜得到,再说,她带着两个姑娘去跟一群大男人挤什么,“这附近的镇上县城就没有客栈吗,没有客栈,也得有大户吧,有银子哪儿住不了。”
直郡王自觉他自己肯定是哪儿都能住,天当被地为床都行,但福晋身为女眷,自然与男子不同,住客栈也好,借住到旁人家里也罢,终归不是自己的地方,多有不便。
不过,看福晋兴致勃勃的样子,直郡王也就压下了再劝的想法。
淑娴的确是兴致颇高。
一来是在船上呆腻了,终于脱离了御驾,不用只在那一亩三分地上来回走动了。
二来是她现在有钱,不是上辈子工作出差那会儿了,现在就是把一座客栈包下来住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三来是她有时间,御驾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月,她可以在此地停留两个月,而不是像当年从徐州回京城时那样一路紧赶慢赶,每到一个地方都没怎么歇过。
财大气粗的淑娴一到镇上便‘大手笔’包下了最大的一处客栈,只不过这镇上只有两处客栈,最大的这处,也不过一栋两层的小楼,二楼两间上房,两间中房,一楼除了吃饭的客堂、账房和厨房杂物间之外,还有两间布置了通铺的下房。
作为出银子的人,淑娴对房间做了分配,她和王爷一人一间上房,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一人一间中房,王爷安排过来的四名侍卫便只能住在一楼的下房了。
事实上,包下客栈的当天,淑娴那间上房是石榴和小桃在住,她则是跟直郡王住一间,四月份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白日暖意融融,到了夜里还是需要人暖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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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夫妻俩一夜未眠,前半夜忙着释放多巴胺,后半夜忙着窃窃私语。
直郡王这里的新鲜事不多,能告诉福晋的,之前在信上都已经写给福晋了,但是淑娴这边的新鲜事儿就多了,而且是有必要让王爷知情的新鲜事,比如她阿玛的调动。
作为一个在曾经署理过兵部的皇阿哥,一个随军出征过的人,直郡王太明白岳父这个新官职的重要性了,可以说岳父这一步,不光跳出了绿营兵,还跳到了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手中有了兵权,哪怕只是右翼前锋营,也殊为难得。
他之前也想过要提拔岳父,但绝不是这么提拔,一来是他没有能让岳父直接回京做正二品武官的能力,二来,即便是他有这样的能力,也怕犯了皇阿玛的忌讳,可现在……额娘的妃位、福晋的封号、长女的爵位和婚事,再加上岳父的官职,这一桩桩一件件,若他还身在京城,恐怕又要忍不住多想了。
“岳父已经回京赴任了?”
淑娴点了点头。
直郡王诚心诚意的问道:“福晋之前可曾见过岳父练的兵,真有那么好吗?”
真能好到让皇阿玛破格提拔,一步青云的程度吗。
“臣妾阿玛每次朝廷大计给出的考评都是一等。”
淑娴必须得为自家阿玛正名。
是,她是很多年没去过阿玛的军营了,不知道如今这兵练的到底怎么样,但她以前跟阿玛讨论过一些练兵之事,虽然是拿上辈子军训时的粗浅经验跟阿玛讨论,可毕竟是隔了两百多年的经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另一个维度了,再加上阿玛这些年练兵和做官的态度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不说跟京城的将领比,但在周围几个地方绿营兵里绝对是独树一帜的。
“如果不是臣妾阿玛的兵练得好,皇上又为什么提拔臣妾的阿玛呢,总不能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吧。”
淑娴忍不住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语气。
她阿玛是武将,在康熙对她阿玛的提拔上,她私以为王爷应该起不到什么正面作用。
纵观整个康熙朝的夺嫡,老皇帝明显是想要把控夺嫡局面的,只是最后玩崩了而已,她不觉得康熙会愿意将朝中更多的势力牵扯到夺嫡当中来,尽管直郡王现在已经半只脚主动走出局了,但直郡王这边的人摸到京城中的兵权,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不太符合康熙的利益。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跟王爷的这层关系,阿玛这次的位置调动可能还会更大些,当然了,如果如果没有跟王爷的这层关系,康熙也未必会去徐州镇绿营考察巡视。
直郡王明白福晋的言外之意,以前他身在局中,觉得看不清楚局势,如今他都已经退到四川来了,却依旧是雾里看花,不明白皇阿玛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为了什么,皇阿玛既然看重疼爱太子,那就好好栽培太子呗,给他额娘升什么贵妃。
之前在信上不好问,如今见着人了,又是在这样私密的地方,直郡王直截了当的问道:“过年前后,佟贵妃……或者说是佟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额娘有跟你说过她升贵妃的原因吗?”
“佟贵妃她压不住四妃,在宗室福晋和朝臣福晋面前闹出了一些笑话,尤其是跟荣妃娘娘,两个人很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