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于公于私,不都是走了的好。
淑娴一直都认为她在这方面是可以说服胤禔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绕是直亲王已经习惯了福晋的大胆和跳脱,但这会儿也有些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就要逃往海外了?
他刚刚还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四弟担责,担心担责之后亲王的爵位会不会降成郡王,如此而已,还远没有到被圈禁的地步。
就算他错看了四弟,这不是个知恩图报的,甚至是个连面子情都不愿意做的人,但将来也不至于落一个跟老二相同的下场吧,他又不起兵造反,再说谁会让他领兵,他这么个人能有什么威胁。
他能带去的威胁不如得人心的老八,甚至还比不上跟科尔沁关系紧密的五弟。
除非将来真的是老八上位,他们之间的仇怨结得就深了,可能真的会下狠手。
福晋这都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三步了,这是走一步先把眼睛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先考虑上了,问题是将来不一定走到那里啊,事情还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
“福晋所说的海外是指咱们的那些藩属国吗?”
直亲王想跟福晋好好说道说道,大清对那些藩属国并不具备把大清自己的皇子放过去当国主的权利,而且不管是皇阿玛,还是下一任皇帝都不会试图这么去做,那不光会引起藩属国的不满和反抗,即便是在大清强压下做成了,对朝廷来说那根本就是养虎为患,朝中不会有人同意的。
淑娴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傻,还藩属国,她都没打算光明正大的离开。
“肯定是不能离大清太近。”
不然一打一个准,她们能拿什么去跟朝廷打,而且也没有打的必要,“肯定得跟大清隔着海,还得有不止一个落脚点。”
就算去了外面,其实也得猫着,全球化早就已经开始了,新大陆被发现,马六甲海峡现在应该是在荷兰手中,外面即便有无主的小岛,但是这样的岛环境必然恶劣。
她们一旦出去,那就是单打独斗,没有后方,没有可以革新武器的人才。
而打成什么样,是如海匪一样只能四处游窜,还是混出些名堂,能在某个地方扎下根去,是不能全指望旁边这位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爱看兵书,还十年如一日练习骑射和拳脚的人。
淑娴对枕边人领兵作战的能力持有一定程度的怀疑,毕竟她也没见过,而且阿玛这些年好歹一直在练兵,胤禔呢,除了修水利,就是整改宗学,哪一项都跟领兵作战不沾边。
不能把指望都放到胤禔身上,论领兵,她阿玛或许还在胤禔之上,论勇武,胤禔也未必能比得过她正当年的幼弟。
当然,胤禔肯定是威望最高的。
正是因为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战将,没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一旦真的出去,她们就必须准备充足。
人手,船只,物资,金银,还有重中之重的火器!
淑娴没有把海外描绘的很美好,一来是她没有去过,从她嘴巴里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说服力,二来是因为她大概清楚,眼下她们要去的地方,比大清差远了。
她只是如实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讲了讲,混乱、争斗、残忍、荒芜、孤立无援,所以……所以火器越多越好。
直亲王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塞满,他相信福晋有这个念头应该没太久,估摸着也是被皇阿玛对老二一家处置给吓到了,才会生出这样的打算。
但他也看到福晋的决心,这么短的时间里,借着海贸生意的由头,船基本到位了,工匠雇到了,船工已经在路上了,连海外的很多信息福晋都查到并且记住了,现在就算福晋给他拿出来一份海外地图,甚至初始作战计划,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他甚至觉得,在和他说起这件事情之前,福晋是不是已经说服岳父一家,也说服额娘,他现在再回想额娘回宫前跟他说的那番话,可谓意味深长。
等福晋终于说完,直亲王这才问道:“什么时候是福晋认为到了要走的时候?”
倘若他一直是亲王,可以维持现状,那肯定不需要离开。
淑娴知道今晚的信息量对王爷来说可能太大了,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有三种情况是臣妾觉得必须赶快要走了,第一种是您被下旨圈禁,第二种是八爷即将或已经登到大位的时候,换成废太子亦是如此,最后一种情况,是皇上想册封您当太子的时候。”
圈禁——走。
八爷废太子上位=不久被圈禁。
被康熙册封为太子=不久被圈禁。
直亲王哭笑不得,且不说福晋把册封太子放到被圈禁同等地位上,单说皇阿玛想册封他为太子这事儿就不靠谱,不可能。
“皇阿玛如果想册封我为太子,早封了,不会等到现在,皇阿玛怎么会想……”
直亲王说着说着自己就停了下来,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皇阿玛现在不还让他监国,让他主导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