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不是被失手打死的吗?还有别的死因?”
代笔的三福晋不解,照她说,爷象征性的求求情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给皇上出主意的。
这多一个降爵的,她们府上也少一份尴尬。
三爷神情庄重,目光如炬,铿锵有力的道:“隆科多毕竟是负责守卫内城九门的统领,早年又有‘打遍上三旗无敌手’的诺大名声,若让世人以为他是个不经打的酒囊饭袋,必然会影响到朝廷的威严,所以为大清,为稳定,都不得不给隆科多之死盖上一块遮羞布。”
三福晋不太自在的撇开目光,这是卧房,又不是衙门,她跟爷也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爷在她面前有必要这么一副公正无私、大义凛然的样子吗。
三爷却是看着福晋,眼含鼓励。
“您说的是。”
三福晋慢吞吞的道。
三爷:“……”
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看来还是得私底下跟福晋说说,这举头三尺有‘神明’,该说话的话就得说,该表态的地方一定得表态,刚刚多好的机会。
皇阿玛日理万机,会过问儿子们的地方不多,大哥打死隆科多可是大事,他这又写了求情的信,皇阿玛很有可能会想知道他写这封求情信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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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惜时如金,整个衙门高速运转起来,九爷则是带了内务府的一批人过来帮忙,在估价和转卖的事情上,内务府比户部更擅长。
两方通力合作,又有隆科多的血腥教训在前,圣旨抵京时,四爷之前拿给直亲王的名单上的欠债人都已经处理完了,接下都是五万两以下的,这几天时间里,不在名单上的人,也有主动去户部还银的,四爷跟直亲王商量过了,对后面的人,既要趁热打铁,又要手段放缓,不必像之前那样狠厉,可以慢慢来了。
圣旨传了直亲王和佟国维这两个事主去御前,并未对监国之事有别的交代,也就是说,监国之人从两个变一个,依旧没用留守京城的其他皇子。
对直亲王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在草原动手,要比在京城好办多了,而且此行还有佟国维,简直是天赐良机,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虽然都是去御前,两个人同时被召见,直亲王临行前还打算路上跟佟大人好好学学的,奈何,佟家的车队跟直亲王府的根本就不挨着,佟家对直亲王府一路上都是退避三舍,一直到御驾在草原上扎营的地方,直亲王见都没有见过佟国维。
不过,下马后倒是见了另一个佟家人——鄂伦岱,佟国维的侄子,隆科多的堂兄,佟家的长房长子。
在瞧见人脸之前,直亲王脸上先挨了一拳。
打一个便宜表舅是打,打一双也是打,直亲王立马就还了手。
不过这次跟上次揍隆科多不一样,上次是躲得快,看着轻,刚上来打得确实也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是完全不躲的,出手是完全不留余力的。
没几下,两个人就被拉开了。
御帐中,佟国维正对着皇帝老泪纵横,哭诉自己年迈丧子之痛。
“隆科多纵有千万个不是,也有皇上您来管教,他为官之后,臣都恪守君臣父子之仪,不管不问不教,因为臣知道,他是朝廷命官,是皇上亲封的步兵统领,而不再单纯只是臣的儿子,要管也是您来管。”
所以不要想把这件事情化做家务事去处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永在父子之上。
这段时间,京城的密折和密信都多了许多,大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康熙基本都看过了,有求情的,但没几个,都是皇子在求情,剩下全是弹劾的、告状的、求他做主的。
这件事情传到御驾之后,老五、老七也都来为老大求过情,剩下又都是求他严惩的。
皇子和宗亲朝臣们在此事上的态度可谓是大相径庭,而且都很是积极,皇子如此尚能理解,毕竟亲兄弟,老大此举也是为老九出头,但宗亲与朝臣,这么多人参与进来就很奇怪了。
隆科多什么样的名声,他又不是不知道,若死的是个官声不错的,群情激奋至此,他可以理解,可以预见,但隆科多这样一个名声都烂大街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为隆科多讨公道。
诚然,不管是不是失手,老大打死朝廷正二品武官,都是不对的,但老大一个皇长子,一个亲王,一个贵妃之子,还被他委以监国的重任,结果宗室和朝堂除了皇子竟没有一个为其说话的人。
就算保清的性子有些刚直,就算保清之前弹劾下去不少人,如今又跟老四一起不择手段的追缴欠银,很能得罪人,但保清的身份和他对保清明晃晃的看重,这些都不足以让一部人往保清身上押宝吗。
还是说,这些人都已经达成了一致,都已经在心里选定了储君。
这些弹劾告状要求严惩的折子和人,到底是为隆科多张目的,还是为储君之位扫清前路的。
佟国维哭成这样,是为儿子,还是要用儿子的死搏佟家未来几十年的富贵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