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回去关着么,不,陆菀枝不能甘心。
她慌得脱口便问:“我今日不服,到底是忤逆了太后,还是忤逆了你钱姑姑!”
这话想说很久了,却一直都不敢说,这当口上倒是被逼出了口。
屋外的笑声突然停了,好似感应到了此间气氛的可怕。
钱姑姑脸色骤变:“荒唐,乡君不服管教,还要往老奴身上泼脏水!”
那掺杂着薄怒的一声厉喝,俨然才是主子该有的气场。
陆菀枝被她这一声喝吓得心头狂跳不止,紧紧拽住拳头,挣扎许久才压住退缩之心。
她明白,从质问钱姑姑那句开始,就已经骑虎难下了,若退,下场更惨。
她鼓起勇气,以同样严厉的口吻质问道:“我不过说了句俗语,便要遭禁闭,若传出去,可是有碍太后声誉!”
“哦?有碍太后声誉?”
“天子尚且要行春耕礼,亲自下田挥锄头,太后亦是年年代行亲蚕礼。
自古以来,每朝每代,无不看重农事。
今日我一句涉农俗语便被关了禁闭,知道的是怪我露了太后的老底,不知道的,还以为——”
“乡君慎言!”
钱姑姑扬起戒尺,急忙打断她的话。
戒尺悬在头顶,陆菀枝却还是把话说完了:“还以为太后轻社稷,是贪图享乐之辈呢!”
钱姑姑怒不可遏,但那戒尺却只高高扬着,没敢落在她的身上,悬在半空,尴尬不已。
陆菀枝趁势追道:“不如咱们到太后面前评评理吧。
太后固然不许我出去,但这黑锅,可要你钱姑姑背!”
钱姑姑牙关紧咬,说不出话了。
其实,那句俗语本不是大错,让陆菀枝跪下认个罚也就是了,千万不能闹大。
但她这么做,也有原因。
当初,她本可力争尚仪之位,偏偏冒出来个归安乡君,她被太后指过来教导,在这小小的芳荃居一蹉跎就是整整五年。
这口怨气,不冲她陆菀枝发还能冲谁!
钱姑姑心头泛虚,垂下戒尺,仔细地盯着眼前的归安乡君。
这样的顶撞还是头一次。
于是她也头一次发现,此女出落得越发与太后相似。
一样的鹅蛋脸丹凤眼,雪腮凝脂,仙姿玉色……更有一样的聪慧,逼急时竟也能舌灿莲花,直掐要害。
钱姑姑看着那张相似的脸,蓦地想起太后阴狠的手段,脊背幽幽发起凉来。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不可以再逼陆菀枝,若将她逼得肖母,玩儿起计谋,那头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