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枷锁,可不是她想解就能解的。
陆菀枝顿觉浑身寒凉,当下装作不懂那话里的意思,只回以一笑:“多谢姑姑提醒,那明日我得多玩些时候再回来。”
她转身推开门,外头清爽的风拂在脸上,吹不去额间的冷汗。
这辈子,大约是一定要被谁捏在掌心,再不得自由的了。
反抗一遭,虽争得了出门的机会,她却更加的迷茫了。
长远来看,她的反抗也不过是徒劳罢了,反会惹怒对方,寻机再狠狠拿捏她。
一时之间,她忽然想跳进前头的翠萍池,溺死了算了。
陆菀枝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去跳,只是提步往自己的锦茵馆回去。
一直候在聆恩斋门口的婢子,默默跟上。
陆菀枝听见身后轻响的脚步,感觉像是脚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她的贴身丫鬟画屏。
今早她说那句俗语的时候,只有画屏在侧,显而易见,这画屏是钱姑姑的人。
陆菀枝早知道,可知道又能如何,她连换个人伺候的权力都没有。
思索着自己的处境,她不知不觉穿过曲桥,走进对岸的水榭中。
先前欢笑着喂鱼的几个婢子见她过来,一时都息了声,退到墙边冲她屈膝行礼。
陆菀枝莞尔,顺手拾起长椅上的鱼食盒,抓起一小搓食子丢进水中。
金红相间的锦鲤翻滚着抢得欢,挤出咕嘟水声,那只路过的乌龟也又被挤得打圈儿。
依然是有趣得很,却并未闻笑声。
陆菀枝回头瞥了眼,见几个婢子还都低着个头,压根儿没有看池子里的鱼。
萧萧黄叶飘落水面,荡起浅浅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顿觉无趣,心中生起一丝歉意与尴尬,悻悻放下食盒,出了水榭。
不论在聆恩堂里如何卑微,在人前她还是四品乡君,是太后脸面的一部分。
位高者不屑于她为伍,位低者又不敢同她欢笑,所以那一丝歉意之后,便又跟了一抹孤寂。
罢,还是回去自个儿呆着吧。
早黄的叶子随她的离去翩然落下,待陆菀枝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方才喂鱼的三个婢女才松了口气,把头抬起来。
“乡君不会生气吧,刚才实在不知她在聆恩斋,不然可不敢笑那么大声。”
当中一人捂着胸口担忧起来。
她旁边的圆脸婢女便笑道:“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乡君素来宽厚,怎会生气。”
话落,又闻另一方脸婢女笑道:“是啊,她原比咱们还不如,又不是金尊玉贵过来的,这点小事,生哪门子气。”
虽是一个意思,可这话却不中听。
圆脸婢女皱了眉头:“要你这么说,那太后娘娘出身也不高,也不如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