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消费这样高,单靠儿子那刚起步的五千多块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又能剩下多少?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让儿子一个人扛起所有重担。
她也想为这个小家出份力,也想让自己活得有点价值。
“我得找份活儿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雨后的春笋般疯长。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乡下也曾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身体也还算硬朗。
她不求能赚多少大钱,只要能贴补些家用,减轻儿子的负担,能让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点点归属感,也就够了。
这个决定,让她原本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尽管对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恐惧,但至少,她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她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夜无眠,心中却反复勾勒着明天出门找工作的场景。
第二天,送走了依旧有些爱答不理的儿子刘波,周雨荷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怀着一颗忐忑又夹杂着些许期盼的心出了门。
她沿着昨日送饭时依稀记下的一些路线,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张望着,希望能看到招工的启事。
阳光已经有些晃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周雨荷走了一会儿,眼睛被一家亮堂堂的超市门口贴着的红色招工广告吸引住了——“诚聘收银员,数名,有经验者优先,待遇面议”。
收银员她买菜时见到过,就是简单的算账收钱,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太高的技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女人接待了她。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和审视。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招收银员吗?”
周雨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紧张还是让她的乡音有些明显。
“是的,大姐,您以前做过超市收银吗?”
主管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略显陈旧的长裤上停留了几秒。
“没……没做过。但是我肯学,手脚也麻利,能吃苦!”
周雨荷急忙表态,生怕对方因为她没经验就直接拒绝。主管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基本情况,如年龄、哪里人等。周雨荷都一一照实回答。当主管问到“会用收银机吗?周雨荷愣住了。
“收……收银机?”
她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东西她只在老家县城的商店里见过,自己是万万没碰过的。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个……我没用过,不过我可以学,应该不难吧?”
主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大姐,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招人还是希望能直接上手的,收银机操作是基本要求。培训的话……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安排。”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
周雨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说自己可以不要工钱先学,但看着主管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对方已经不耐烦了。
“哦,好……好的,我知道了,打扰了。”
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落,转身默默地走出了超市。
外面的阳光似乎更加刺眼了,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