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把一片狼藉的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着摊主们陆续进来,在清爽的环境里开始一天的生意,她心里也会有那么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与周雨荷的默默劳作相对应的,是儿子刘波在“中天物流”按部就班的工作。
物流园区的活儿,多是体力劳动,分拣、搬运、装卸,一天下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最初几天,刘波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几乎是沾床就睡,连晚饭都没什么胃口。
但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恢复也快,一个多星期过去,他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只是眉宇间那股子初来深圳时的兴奋劲儿,已经被日复一日的辛劳磨平了不少。
这天傍晚,刘波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
周雨荷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嗡嗡”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刘波径直走进那间狭小的卫生间,胡乱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短裤,感觉身上的黏腻和疲惫稍稍去了一些。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墙角那个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指针都有些不准的旧式体重秤旁,心里琢磨着自己这几天累死累活的,是不是该瘦了点。
他赤着脚踩了上去,那体重秤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刘波低头看着指针晃晃悠悠地指向一个数字,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搞什么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嘟囔了一句,从体重秤上下来,又晃了晃,重新站了上去。
指针依旧停在那个让他有些郁闷的位置——差一点点就到了一百二十斤!
刘波心里“咯噔”一下。
他身高也就一米六五,这还是往宽了报的,实际上可能也就一米六三、六四的样子,这基因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他老爹年轻时候也算俊俏,妈妈周雨荷那高挑的个子、清秀的长相,结果他是两个人身上一点儿都没能继承到。
听自己母亲说,小时候自己长得也好看,结果生了一场怪病,躺在床上10多天,等好了后长相就开始有些变样了。
来深圳之前,他的体重是一百一十五斤,对于他这个身高来说,已经不算是轻了。
可这才来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星期的光景,天天在物流园里累得像条狗,体重非但没掉,反而还张了一点?
他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再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已经微微凸起、能捏起一小把的软肉,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了几分。
这要是再胖下去,自己可真就成一个小胖墩了!
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再一身肥肉,那还能看吗?
就在这时,周雨荷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儿子站在体重秤旁,便随口问了一句:
“小波,称体重呢?瘦了没?”
刘波没好气地从体重秤上跳下来,指着那指针说道:
“瘦什么瘦啊!妈,你看看,都快一百二了!我这天天干那么多活,怎么还胖了呢?”
周雨荷放下菜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有些不解地说道:
“是涨了点。不过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干体力活,吃得多,长点肉也正常。”
刘波听了这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身上。
他妈周雨荷的身高,他记得清清楚楚,一米七二,这在她们那个年纪的农村女人里,绝对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至于体重,上次他妈不知道在哪里称过一次,回来随口提了一句,好像是一百一十五斤左右。
一米七二的身高,一百一十五斤的体重,这身材,简直就是衣服架子。
刘波看着母亲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虽然穿着宽大的家常衣裤、却依然能看出窈窕轮廓的身形,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子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妈怎么就能长那么好?
他模模糊糊地听他妈以前说起过,他外公外婆的身材也都不矮,算是他们村里比较高大健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