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娘家闹翻,她连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
好在,刘天明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也许是出于愧疚,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什么累活都不让她干,有什么好吃的,都第一个想到她。
他的性子虽然急躁,却从来没对她红过一次脸。
只是,在夫妻生活那方面,他却总是有些力不从心,每次都草草了事,这让周雨荷那正值虎狼之年的身体,常年都处在一种食不果腹的、深深的压抑与不满之中。
后来,儿子刘波渐渐长大,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
刘天明看着自己那因为操劳而日渐憔悴的妻子,心里的愧疚感也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她,毁了她。
于是,他一门心思地就想出去挣大钱,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想补偿她。
就在她们母子准备来深圳的前一个月,原本打算一同前来的刘天明打听到一个去伊拉克工作的机会,据说一年能挣五十万。
他被这个数字冲昏了头脑,不顾周雨荷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就跟朋友一起出了国,可这一走说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他们一家人本来打算来深圳投靠一个刘家的远房亲戚,说那个亲戚在深圳混的不错,可是因为刘天明突然变卦,周雨荷和儿子来到深圳后也就没去找那个远房亲戚了。
按照刘天明的规划,他自己去伊拉克以后周雨荷母子还是继续留在农村。
但因为这件事让周雨荷特别生气,心想既然你要出国那我也要带着儿子去深圳,所以周雨荷和儿子才会来到深圳。
想到这里,周雨荷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有些刮花的旧手机,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说说自己在这里受的委屈。
可是,当她的手指即将按上那个拨通键时,却又猛地停住了。
长途电话费……太贵了。她口袋里那点钱,是她们娘俩接下来一个月的活命钱,她一个子儿都舍不得乱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就在她被这股愁绪包裹得快要喘不过气时,一阵悠扬婉转的、带着些许清冷的笛声,毫无征兆地,又从楼上传了下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那笛声,如泣如诉,在这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城市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动人。
是高俊!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白天在超市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想起了他那张英俊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那笛声,是他吹的。
她听得有些痴了,也有些好奇。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觉,还在吹笛子?
他一个人住在楼上那么大的房子里,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感到孤单?
楼上他居住的地方,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上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给甩出去。
自己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这么晚了,跑到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家里去,这像什么话?
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她?
可是,那笛声,却像带着一种魔力,一声声,一阵阵,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诱惑着她,牵引着她。
她想起了他白天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