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放下茶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谢谢你……把房子租给我们。”
周雨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双手无措地捧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茶杯。
“我来了深圳才知道,这里……这里的房租有多贵。像我们租的那样的房子,要是放在外面那些中介手里,怕是……怕是翻一倍都不止。要不是你,我们娘俩,可能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哪个角落里缩着呢。”
她这番话,说得无比诚恳。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面对周雨荷这番真挚的感谢,高俊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嗨,周姐,多大点事儿。”
他很自然地回应着,语气里没有半分居功自傲。
“那栋楼本来就是我们家自己的,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我妈也常跟我说,出门在外的,能帮人一把就帮一把。你们能住得习惯,我就放心了。”
他这番谦虚而又体贴的话,让周雨荷心里更是生出不少好感。
她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家境优渥,却没有丝毫那些富家子弟的骄横与跋扈,反而待人真诚,有礼有节。
心里的那点防备,又悄然卸下了几分。她看着高俊放在桌上的那管青色竹笛,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好奇。
“高先生,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笛子啊?”
高俊听到这个问题,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他拿起那管竹笛,用手指在光滑的笛身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虚假的灯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睡不着,心里有点乱,就出来吹吹,清静清静。”
他转过头,看着周雨荷,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妈以前是搞音乐的,我爸是老师。受他们影响,我从小也跟着学了点乐器,算是有点音乐细胞吧。”
他顿了顿,又耸了耸肩,用一种略显玩世不恭的、无所谓的语气继续说道:
“前阵子刚从学校毕业,之前本硕连读的时候,跟着导师做了几个项目,也攒了些钱。现在毕了业,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整天就这么闲着,除了收收房租,也没别的事干。这人啊,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啊,就只能出来吹吹笛子,打发打发时间了。”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雨荷听得心里暗暗咋舌。
她虽然学历不高,但“本硕连读”这四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懂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学历。
她正想说些什么,高俊却已经重新将那管竹笛凑到了唇边,他看着周雨荷,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周姐,你要是不嫌弃,我再给你吹一首?”
周雨荷连忙点了点头,她求之不得。
悠扬的笛声,再次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
这一次,因为离得近,周雨荷听得更加真切。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一个个清越的音符,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缓缓地流淌过她那颗早已干涸的心田,洗涤着上面的尘埃与伤痕。
她听得入了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真好听。”
周雨荷由衷地赞叹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朴实的夸奖。
高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周雨荷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高俊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英俊的脸,鬼使神差地,就将自己内心最真实地感受给说了出来。
“你的笛声……虽然听起来很轻松,很快活,可是……”
她抬起头,迎向高俊那略带询问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