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吞咽的声音,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在张小雨起身时,高俊又赶紧移开视线。
“唉,真不知道招这么个小妖精过来我的工作效率是提高了还是下降了……”
……
城中村那栋破旧的出租楼里,大部分的租客早已进入了梦乡。
楼道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一只只苟延残喘的眼睛,窥视着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里的黑暗与肮脏。
“砰!砰!砰!”
一阵狂暴的、如同擂鼓般的砸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周雨荷!你个骚婊子!给老子开门!”
一个充满了酒气的、粗俗不堪的男人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那声音之大,几乎要将整栋楼都给震醒。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他妈的给老子装死!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啊?!老子今天就来让你勾引个够!快给老子开门!”
周雨荷几乎是在砸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从床上惊醒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赤着脚,冲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陌生男人,正满脸通红地,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砸着她家的铁门。
是楼下那个单身的租客!她对他有点印象,是个无业游民,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的。
赵贺的黄谣,终于还是,结出了最恶毒的果实。
巨大的响动,很快就惊动了整栋楼的租客。
一扇扇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颗睡眼惺忪的、充满了好奇与恶意的头颅,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免费的、精彩绝伦的好戏一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就说吧,这外地来的寡妇,没一个安分的。”
“啧啧,你看这闹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些充满了恶意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透过那扇薄薄的铁门,狠狠地扎进了周雨荷的心里。
“妈!怎么了?”
刘波也被惊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客厅那张小床上爬起来,脸上带着惊恐。
“小波!快!报警!”
周雨荷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她回头,想让儿子去保护她的时候,却看到刘波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是吓得一片惨白。
他躲在周雨荷身后,浑身瑟瑟发抖,别说出去跟人对峙了,就连拿出手机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儿子这副没用的模样,周雨荷那颗本就冰冷的心,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她不再指望任何人。
她靠在门上,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抵住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的铁门,另一只手,则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三个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惨白的日光灯,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那个深夜砸门的醉汉,此刻早已酒醒了大半。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周雨荷和刘波,则坐在他对面。
周雨荷的眼睛红肿,脸色惨白,浑身都还在微微地颤抖。
而刘波,则依旧是那副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懦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