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顺路”,这个拙劣的借口,周雨荷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可她的心里,却生不出丝毫的抗拒。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涩与甜蜜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红着脸,在高俊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下,有些拘谨地坐进了那辆早已不再陌生的副驾驶座。
从那天起,高俊的“顺路”,便成了雷打不动的日常。
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开着那辆气派的黑色奔驰,准时地出现在美容院的门口。
他从不多言,也从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用这种最温和也最体贴的方式,为周雨荷那段充满了疲惫的回家之路,撑起了一方安稳而又舒适的避风港。
他每次来接她时,手里总会多出一杯温热的奶茶,那是他特意绕路去一家颇有名气的甜品店买来的,甜度与温度都恰到好处。
周雨荷起初还局促地推辞,可高俊总有办法让她收下。
那恰到好处的甜,总能驱散她一整天的疲惫,这份看似不经意却又无比准时的贴心,更是让她那颗本已冰冷的心,一点点地被暖意填满。
在车里,他会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倾听着周雨荷诉说着一天工作中的烦恼与趣事。
他会记得她提到的每一个细节,会在第二天,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决掉那些让她感到困扰的难题。
他也会跟她分享自己创业过程中的一些趣闻,用最幽默风趣的语言,为她描绘着那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商业世界。
周雨荷的心,就在这一来二去的接送与交谈中,一点点地,有种被攻陷的感觉。
她开始习惯高俊的存在,开始期待每天下班时,能看到那个倚在车门旁的熟悉身影。
她那颗早已因为失败的婚姻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也在这份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关怀之下,悄然融化,变得柔软而又湿润。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是一个37岁的女人。
可她的心,却再也无法控制。
那个比她小了整整十二岁的年轻人,那个优秀得如同天神般的男人,早已在她那颗荒芜的心田里,占据了一块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夜深了,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远处车流汇成的、一片沉默而又疏离的金色光河。
周雨荷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那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卸尽却依旧显得清丽动人的自己,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拥有了更好的工作更体面的收入也拥有了更精致的容貌,可她的丈夫,那个她名义上最亲近的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分享不到她此刻的任何一丝改变与喜悦。
一股浓烈的思念混合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孤寂,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2015年12月15日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跨越遥远距离的信号连接了许久,在漫长的“嘟嘟”声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刘天明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喂,雨荷?”
“天明,是我。”
周雨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
她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变化,都用一种近乎于献宝的、充满了雀跃的语气,向电话那头的丈夫倾诉着。
她告诉他自己换了新工作,在一家非常高级的美容院里上班,她告诉他自己的工资有多高,她告诉他她们娘俩已经从那个又脏又破的出租屋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有独立卧室与干净厨房的新家。
刘天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发出几声充满了惊喜的赞叹。
他由衷地为妻子的改变感到高兴,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透过那有些失真的电流声,清晰地传到了周雨荷的耳朵里,让她那颗本就雀跃的心,愈发地充满了甜蜜与满足。
“天明,你回来吧。”
周雨荷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你别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待着了。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加上你的工资,我们一家人在深圳,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你回来吧,好不好?”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刘天明那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才缓缓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