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放了段电影原声,说是测试音响效果。”林晚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音乐是《海上钢琴师》里的钢琴曲,声音开得很大,低音沉得能感觉到胸腔共振。他凑到我耳边说,‘怎么样,这效果?’”
“他碰到你了吗?”
“呼吸喷在我耳朵上。”她说,“很热。我往旁边偏了偏头,说‘效果很好’。然后他就笑了,说‘你喜欢就好’。”
她停下来,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等着她继续。
“片子看完,音响也试了,按理说我该走了。”林晚晚放下杯子,“但他又说新到了一批咖啡豆,非要手冲一杯给我尝尝。我说不用,他说‘都准备好了,不喝浪费’。”
“你喝了?”
“喝了。”她说,“他冲咖啡的时候,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他动作很熟练,一边冲一边讲水温、粉水比、萃取时间。然后递给我,说‘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手碰到了吗?”
“碰到了。”林晚晚说,“递杯子的时候,他的手指盖住了我的手指。大概三秒,我才接过来。”
客厅里很安静。奶糖跳上沙发,挤进我们中间。林晚晚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背。
“咖啡不错。”她继续说,“我夸了一句,他更高兴了。然后我们站着聊了几句闲话,他问我最近在写什么本子,我说在做一个都市情感剧。他笑着说,‘那种剧好,有市场。不过以你的才华,应该挑战更深刻的题材。’”
“你怎么说?”
“我说,‘王导太抬举我了。’”林晚晚笑了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然后他放下咖啡杯,看着我说,‘晚晚,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既冷又热,既近又远。让人想靠近,又怕被冻伤。’”
“很文艺的调情。”
“很老套。”她纠正,“我回他,‘王导是说我不够亲切吗?’他赶紧说,‘不是不是,是说你神秘,有吸引力。’”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狭长的亮痕。
“最后呢?”我问,“他做什么了?”
“最后我该走了。”林晚晚说,“他送我到门口,我穿外套的时候,他站在我身后,很近。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然后他伸手,好像要帮我整理衣领——”
她停顿。
“你躲了吗?”
“躲了。”她说,“我往前半步,自己把衣领翻好,然后转身说‘谢谢王导,片子我很满意’。他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但很快恢复笑容,说‘满意就好,下次有新版本再请你来看’。”
“电梯里呢?”
“电梯门关上前,他补了一句。”林晚晚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晚晚,你老公真有福气。’”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那片浑浊的池塘,激起一圈复杂的涟漪。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你觉得下次他会推进到哪一步?”我问。
“下次……”她在我怀里轻声说,“如果还有下次独处,他应该会尝试拥抱。或者……更直接的肢体接触。”
“你会让吗?”
“看情况。”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如果气氛到了,如果他够有耐心,如果……你觉得可以。”
我抱紧她,没说话。
脑子里不自觉地构建画面:王导的工作室,深灰色沙发,低音炮的震动,咖啡的香气,还有那只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到她肩上的手。
“周扬呢?”我换了个话题,“他今天有动静吗?”
林晚晚从我怀里挣脱,拿过手机划了几下:“有。下午发了三次消息。”
她给我看聊天记录。
周扬(学弟):学姐!
我又改了一版,把童年创伤那段按你说的加了环境过渡!
感觉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