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髻,垂下几缕发丝修饰脸型。
妆容比平时稍浓,强调了眉眼和唇色,用的是正红色的唇膏,显得气场足又不失女性魅力。
她走到门前,轻轻扣响门环。
很快,一个穿着深色中式制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服务员打开了门。他面容清秀,态度恭谨:“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您好,我约了周振邦先生。”林晚晚说。
服务员听到周振邦的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林晚晚全身,那眼神里……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是猥琐,不是轻浮,更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了然,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或者,是对那位周先生的……羡慕?
这眼神让林晚晚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
“周先生已经到了,在‘听雨轩’。请您跟我来。”服务员侧身引路。
茶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幽静。
移步换景,处处是精心打理的花草、潺潺的流水造景和古朴的木质家具。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客人极少,一路走来只隐约听到某个包厢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服务员将她引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周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林晚晚走了进去。
包厢很雅致,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设计的枯山水庭院,几竿翠竹在秋风中轻摇。
另一面是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些瓷器和茶具。
中间一张宽大的根雕茶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周振邦。
他本人和照片上差别不大,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尤其是腹部。
穿着很讲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料子看起来极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面相普通,但确实有一种长期浸润在文化和教育领域沉淀下来的、沉稳儒雅的气质。
看到林晚晚进来,周振邦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在那笑容展开的瞬间,林晚晚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时本能的光芒,虽然他很快就用镜片后的笑意遮掩了过去。
“林女士,你好,请坐。”他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伸手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周园长您好,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见我。”林晚晚欠身致意,然后优雅地落座,大衣脱下交给一旁的服务员挂好。
服务员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茶香袅袅。
“林女士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有为。”周振邦一边熟练地烫杯、洗茶,一边笑着说,态度很随和,“听电话里,你对OIK的理念理解得很深,不像一般家长。”
“您过奖了。只是做了些功课,OIK的理念确实让我和先生非常认同。”林晚晚语气谦逊,声音依旧保持柔和,“我们觉得,教育首先是尊重,是激发,而不是塑造和灌输。OIK的‘森林学校’,让孩子在自然中学习,这一点特别打动我们。”
“是啊,”周振邦将一小杯清澈透亮的茶汤放到林晚晚面前,“现在的孩子,太多被关在钢筋水泥和电子屏幕里,失去了和土地、和生命最本真的连接。我们坚持保留那片森林,哪怕维护成本很高,就是希望给孩子们留一扇通往真实世界的窗户。”他说起教育理念时,眼神专注,语气真诚,确实像个有理想的教育家。
林晚晚适时地表达了敬佩,并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陆辰的工作。
得知她是编剧,周振邦显得很有兴趣:“编剧?这可是需要深厚文化底蕴和洞察力的工作。创作过什么作品?说不定我看过。”
林晚晚说了两个自己比较有名的、偏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名字。
周振邦居然真的看过其中一部,还就其中一个关于家庭教育的剧情节点,和她探讨了几句。
他的见解颇有深度,不是附庸风雅。
这让林晚晚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