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娘亲坐在梨花木茶桌旁翻看前两日的账册,娘亲的红唇贴在青花白瓷茶杯上,细细品尝雨后的第一捧龙井,甘甜的茶水滚入她的喉间,清香回荡在唇齿间,倒是带走了雨天里的一丝烦闷。
娘亲身着一袭白月白长袍,颈如白藕,柳腰纤细,一对酥胸丰腴饱满,衣袍之下的身形绰约,一双光洁无瑕的长腿交叠在一起,修长匀称,粉白娇嫩,抬腿间似是能看到衣裙下的光景,引人无限遐想。
娘亲肌肤如雪,容颜姣好,面如桃花,柳眉宛如远山的黛色,一双凤眸漆黑如墨,明眸皓齿,朱唇一点绛红,鼻梁小巧挺拔,光是举手投足间,就带着高不可攀的疏离。
娘亲垂着眼眸,纤长如同蒲扇一般的睫毛在眼下倒映出淡淡的阴影,清冷的眼眸透过窗棂,淡漠的看着撑着油纸伞行色匆匆的路人,正出神着,年轻的小丫鬟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她的跟前,贴在娘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林大人来了。”娘亲声音淡然,抬起眼眸看着容貌清秀的小丫鬟,狭长的凤眸中依旧平静,似乎对于林大人的到来早有预料。
“是,大人说有急事找您。”小丫鬟名唤烟罗,是从小就跟着娘亲的人,容貌清丽不算出挑,但却是一等一的用暗器的好手,算得上是娘亲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了。
“嗯。”娘亲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账册递给我,葱白的手指轻点在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将帐册上有问题的地方标出来。”
交代完,娘亲便带着烟罗下了三楼,来到二楼专门接待贵客的包间。
林秋鹤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好一会儿了,身为朝廷命官,哪怕已经身居吏部尚书,执掌百官升迁奖惩的大官,面对娘亲,一丁点的不耐都不敢流露出来。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只见原本眉眼间还有些焦虑的中年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堪称国色的女人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惊艳了林秋鹤。
“民女冯雨汐拜见尚书大人。”娘亲神色依旧如常,朝着面前的男子微微俯身,姿态谦卑,面容上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林秋鹤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他把自己的手掌在衣袖上擦了又擦,连忙说了一句“冯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然后才掏出一个羊脂白玉雕刻成的玉佩,递到了娘亲的跟前。
娘亲垂着眼眸,只是扫视了这玉佩一眼,便抬手接过。
接过玉佩尖,柔荑轻轻滑过林秋鹤的掌心,那柔软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掌心,滑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身子一紧,抬眼满是希冀地看向娘亲,似是在奢求与她更多的触碰,却在抬眼间被娘亲的容貌惊了一瞬,眉峰如远山含黛,顺着眼尾轻轻扫下,恰好落在那枚羊脂玉上。
她的眼眸本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映着玉佩的柔光,竟泛起几分琥珀般的剔透,羽扇一般的睫毛垂落,竟衬得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冯掌柜,可能看出这玉佩有什么蹊跷?”林秋鹤看得出神,他的目光落在娘亲翻动玉佩的纤纤玉手上面,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咽了咽口水,幽深的眼眸中倒映出娘亲窈窕的身形,轻声问道。
“品质不错,上等货。”娘亲将那玉佩捏在掌心握了握,描摹着上面的花纹,“敢问大人,这玉佩是宫里面的?”
“冯掌柜好眼光。”听到娘亲的询问,林秋鹤笑了,眼中的赞赏丝毫不加掩饰,“贵妃娘娘赏给小女的。”
贵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早就听闻这位贵妃娘娘嚣张跋扈,仗着父兄的功绩和皇帝的宠爱在宫里横行霸道,只要是开罪了这位贵妃娘娘,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娘亲抬起眼眸看向林秋鹤,薄唇轻抿,略微沉吟一番,才开口询问:“林大人是想怎么做呢?”
听到娘亲的询问,林秋鹤笑了,他一向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完全不需要自己说出意图,对方就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宸贵妃母族势力庞大且专宠多年,引得人不得不忌惮几分,我想,也是时候该有新人来分一分宸贵妃的宠爱了吧。”林秋鹤抬手抚摸了一把自己不算长的胡茬,延伸里面满满的都是算计,可实际上眼底中却藏匿着对娘亲的别样的情愫,“而且小女前些时日在内务府领分例的时候,不小心领走了皇上特地为贵妃娘娘寻来的流光锦,冯掌柜您说,按照宸贵妃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过小女呢?还特地赏赐下来一块玉佩,实在是让人惶恐啊!”
“嗯,三千两,林大人您会得偿所愿的。”娘亲轻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地将白玉收进自己的衣袖之中,那双眼眸依旧如同秋水一般平静无波,“七日后,您会得到满意的答案的。”
“那便多谢冯掌柜了。”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林秋鹤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瞧着眼前身姿曼妙的女人,他微微躬身,态度极为谦逊地作揖道谢。
“林大人您客气了。”面对林秋鹤的道谢,娘亲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微微侧身躲过了林秋鹤的行礼。
江湖中生存的重要法则之一,与朝堂中人保持应有的距离。
感受到娘亲的淡漠与疏离,林秋鹤也不恼,只是不着痕迹地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衣袖,就好像自己刚刚只是拂去身上的尘埃一般,随后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张印着官印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那便等冯掌柜的好消息了。”说罢,林秋鹤便没有过多停留,他回眸有些依依不舍地望了娘亲一眼,那架势好像是要将娘亲的身形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般,毕竟下一次再来到这里见到娘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人慢走。”娘亲将银票收起,起身送行,直到林秋鹤走出了房间,她才转身又回到了三楼的房间之中。
我正坐在木桌旁,按照娘亲的命令,把帐册上面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泛黄的纸张上面画着红红的圆圈,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娘亲。”见到娘亲回来,我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将手中的账册递了过去,迎着她平静的目光,不知道怎的,我的心底总是有些紧张。
娘亲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帐册,指尖在泛红的圆圈上停顿片刻,墨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圈得还算仔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漏了城西那笔绸缎庄的往来,再去核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