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卫瞥见,不由低声啧叹了一句:“好字!”
签罢,温青时回头与温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领着二人转身步入内园,背影决然。
温玉留在原地,心下盘算:文会答题过程冗长,有足足好几个小时,好在听说这里中午会提供餐食,还是从城中最好的酒楼请来的大师傅掌勺,参会的考生们饿不着。
她既然已经把人送到,便不用在此空等。
对了,她还与宁盛安约好了要去那边下注的摊子,给几个孩子押个彩头。
去晚了怕是占不到好位置了。
想到这件事,她转身就想离开。
不料刚走几步,却差点和一个疾步而来的人迎面撞上。
温玉往旁边躲了躲,侧头望去。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老气的深色衣袍,面容倒算周正,只是眉头紧锁,嘴唇也抿成了冷硬的直线,浑身透着一股古板严肃的气息。
他虽然差点撞到人,脚下却丝毫没有减速,仿佛对周遭的热闹恍若未闻。
他的身后,还跟着个抱着厚重书卷和行李的小书童,正追得气喘吁吁,连声哀求:“少、少爷……您慢些,等等我……”
“如此重要时刻,岂能慢慢来!”
那人头也不回,语气急躁,“上次便是迟了一步,让那姓顾的抢到先机。
他必然是在主考官面前卖弄了口舌,才压了我一头!
此次我断断不能重蹈覆辙!”
姓顾的?
温玉心下一动,立刻猜出了此人身份。
想必,他就是众人口中那位和顾鸣齐名的陆成舟了。
她忍不住借着旁边小树林的掩映,悄悄跟了过去,想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那小书童好不容易追上他的步伐,疑惑道:“可是少爷……今年苏大人不是改了规矩,由大家投票公选吗?主考官的喜好,应该也决定不了胜负吧?”
“哼,你这就是愚见!”
陆成舟嗤之以鼻,语气万分笃定,“什么大众评审,不过是苏临收买人心、沽名钓誉的幌子罢了!”
“文会传承多年,自有法度,魁首花落谁家,岂是那些目不识丁的升斗小民能够置喙的?依我看,早早露面,在诸位大人心中留下才思敏捷的印象,方是上策!”
小书童哪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少爷高见,少爷高见……”
“你且看着,我已提前半刻钟抵达,此番必能拔得头筹,抢占先机!”
陆成舟自信满满,仿佛胜券在握——
然而,他这份早早抢占先机的得意,却在看到签到簿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愕然发现,簿子上方竟已端端正正写着三个陌生的名字!
“温青时、林岚、温越?”
陆成舟拧紧眉头,“城内有名有姓的学子我皆识得,这是何处钻出来的乡野村夫,也配来此?”
一旁的守卫闻言,一板一眼地解释道:“陆公子,苏大人有令,广开才路,此次特地从城外延请了不少通晓文墨的学子一同与会。”
“荒谬!”
陆成舟勃然大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玷污,“那些粗鄙之人,见识短浅,出身卑贱,让他们踏入这文墨清雅之地,简直是辱没斯文!
苏大人到底……”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那守卫脸色也沉了下来,硬邦邦地打断:“陆公子,小人只负责查验签到,大人物的思量,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请您莫要为难小人。”
陆成舟被噎了一下,强压怒火,悻悻然签下自己的名字,拂袖便要入内。
“且慢,”
守卫抬手拦住他身后的书童,“陆公子,按新规,随从不得入内园。”
“去年尚且能带,今年为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