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担心自己的名姓传扬出去,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是逃出来的,若是被家族知晓了行踪……
“府君打算将诸位大夫的方剂编纂成书,颁行各县供医者们研习。”
使者整理了一下那沓药方,珍重地收起,又看向温玉呈上的册子,“温姑娘这本防疫册亦将随书一并刊印。”
崔平春攥紧了拳。
她想开口拒绝,却又觉得不甘。
她何曾不想自己的努力成果署上自己的名字,又怕她的家族知道她逃到了禄溪。
他们会不会扰乱她平静的生活,把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全都夺走?
挣扎良久,她迟疑开口:“不若将我的署名改为单字‘崔’……”
“崔?”
使者不解。
“是,单字就足够了。”
崔平春垂下眼眸。
温玉忽然想起青时曾说过的往事。
那位在湖心亭题诗却不敢留名的女子,到如今还在后悔当年的那一夜。
弹幕们明显也想到了这件事,纷纷激动了起来。
【不要啊,崔姐姐,你的就是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
【凭什么要隐姓埋名?你的医术不比任何人差!
你的名字值得被记住!
】
【别怕,谁敢说你半句,我们禄溪村的姑娘都会保护你!
】
【家族算个屁,那群老顽固,我要把他们细细切做臊子!
】
【该死的,那群人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能把他们砍成血雾……】
【没那么大块。
】
【温玉快拦住!
别让她像崔姨那样重蹈覆辙……】
她不想把崔凌的伤疤在人们面前揭露。
但她知道千千万万个类似的故事。
历史上被掩埋的女子何其之多,她只是不想看到再多一个。
温玉缓步上前,开口打断:“崔大夫可曾听过一个故事?”
崔平春抬眼望去。
“从前有位女子,假扮男装写下绝世诗篇,却因畏于人言不敢署名。
后世将那篇诗稿赞誉无数,人们争议那篇诗稿的真正作者,但寻遍当时名士,皆对不上号。”
“直到百年后,有人在一无名女子墓中发现诗稿残卷,方知真相。”
崔平春几乎要把自己的手心掐破。
“从未有人敢想过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