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办法能帮上阿娘。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呼唤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姐姐?”
阿颜侧头望去,看见了前两年母亲从外头捡回来的那个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和她相似的衣服,却怯怯地站在拐角处看她,全然不像她平时那般肆意张扬的模样。
她是山下的“城人”
出身,不是和阿颜她们一样的山民,因此在部落里的身份一直不尴不尬。
她的山里话说得和其他人的官话一样生涩,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地躲在角落,经常找不到人影。
但母亲待她极好,不顾众人的眼光收了她为养女,不但亲自教了她山里话,还给她取名叫阿朝。
阿颜对这个义妹向来不甚熟络,但出于“姐姐”
的身份,还是走上前去,俯身问道:“阿朝,怎么了?”
“这个,治不了阿娘。”
阿朝用生硬的山里话说道,指了指她手中的符水,又连比带划地补充,“山下有大夫,能治。”
她的每个词都仿佛蹦出来的一样生涩,却让阿颜凝重了脸色。
阿朝是这寨子里唯一一个,对她说巫医的方法无用的人。
这话正说中了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神灵救不了阿娘,她得找新的方法,不能坐以待毙。
“好,阿姐下山去找大夫。”
阿颜像是说给阿朝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当即倒了那碗符水,把碗撂下,说走就走,转身牵了匹小马便下山而去。
这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离开这片山林,只为了给她的阿娘找一条生路。
下雪以后山路格外难走,一开始阿颜只能牵着马慢慢地往下走去,一路绕过崎岖的山路,才终于到了她几乎从来没走过的平地上。
白茫茫的前路让她几乎看不清方向。
骑马是阿娘教的,她自己几乎没骑过几次,虽然生疏,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阿颜就这样翻身上马,朝着未知的前路疾奔而去。
“城人”
在山民们的印象里,一向是洪水猛兽。
她从小听着族里的老人讲故事,都说小孩子千万不要随便下山,被“城人”
抓去了,会被留下当奴隶,说不定还会被圈养在笼子里当猴子看。
但她想,若是请来的“城人”
大夫能够治好母亲,无论对方要美酒还是猎物,她都愿意给。
阿娘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阿颜知道,当年祖父去世,指定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阿娘继位族长,她的舅舅阿连就一直心怀不满。
他恨不得阿娘死掉,好让他接过这个族长之位!
——
阿连是个不厚道的人,山里的人都这么说。
当年老族长尚在时,他就自视为下一任的族长,在寨中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甚至搞起了早已经被废除的旧俗——抢婚。
这本是山民先祖的陋习,当时山民野蛮不开化,看中了哪家女子,便会强行把她掳回家成亲,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和眼泪。
随着山民们和山下人开始接触通婚,族人渐渐明了事理,便废止了这伤天害理的行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谁料,阿连偏偏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