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黎姗重复了一遍,她望着阿颜的眼睛,“为什么你说我是个女子,要用‘只是’?我们女子,难道天生就比男子差吗?”
“又有什么事情,上天规定了一定只有男子去做?我们女子是天生有残缺,还是生来带了枷锁,有这样那样的限制?”
这一问,让阿颜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对。
是啊,寨子里的人总说女子该依靠男子,却从不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男子。
同样的事,女子做了就是“辛苦”
,男子做了却是“理所当然”
。
仿佛女子天生就弱了一头,她们所有的成就都是勉强为之。
凭什么?
“阿颜,阿娘从不觉得这些是辛苦。”
黎姗指向门外,“自从阿娘当了族长,寨子里再没人挨饿,房屋加固后,大家过冬也不怕冷了。”
“以前常有女子受丈夫欺负,现在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若是有男子对不住妻子,我会主持公道,让他离开。”
“你觉得,这样的寨子,比起之前是好是坏?”
阿颜答不上来,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想不明白。
但她记得一个变化。
阿娘没当族长时,总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这就是黎姗的女儿吧?不知道她爹是谁,跟个拖油瓶似的,以后谁会娶黎姗?”
“黎姗这么要强泼辣,哪家男人敢找她?”
后来阿娘穿上那身红衣,那样的声音就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阿颜这么活泼,以后当了族长会是什么样?”
“黎姗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只是身份变了,她们在别人口中就不再总和男人绑在一起,而是与“族长”
二字紧密相连。
几乎没人在意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是谁。
她的母亲是族长,这就够了。
再想起前面她跟阿娘说的话,阿颜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她知道错了。
“阿娘做得很好,是阿颜错了。”
阿颜有些哽咽。
“哪里错了?”
黎姗蹲下身看着她,给她擦去眼角的湿痕。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阿娘走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
阿颜抬起眼,望着黎姗的眼睛,“爬过山的人都清楚,他们说的话看起来轻松,却是在引着我们往下走。”
“上山路难,是因为登顶后能看到更好的风景。
往下走当然最省力,可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再难回头了。
人尝过了轻松的滋味,哪还有心气往上爬呢?”
她握住黎姗的手:“阿娘,没有人来引路,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明明您成长的路上充满反对的声音,却偏偏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阿颜,觉醒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