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许多学生的身份并不单纯,也常常被各种杂事绊住脚。
开学第二日,秦香附站在讲台上拿着花名册点名时,就发现教室里空了一半座位。
“张翠仪可在?”
她看了一眼花名册问道。
一个熟悉的女声怯怯答道:“老师,翠仪的孩子昨夜染了风寒,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秦香附点点头,记了下来,继续点名:“陆小莲?”
又有人起身替同窗告假:“小莲说夫家有些杂事,要随夫君去处理……”
这般挨个点下来,全班二十余人,竟有一半被家事绊住了,没能到教室里来。
秦香附心中发愁,却也明白,有人肯来已经是难得。
苏临交给她的课本知识深奥,那些天文地理一类的知识,连她都很少涉猎。
但苏临对她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教这些女子识字,只要识得字,她们就能自己读书,回家也能继续学习。
至于更进一步的学习,到时候她可以去找禄溪书院的人们取取经,那边的姑娘们已经学得卓有成效。
秦香附叹了口气,现在她们的女学一切才刚起步,想这些还远着呢!
她收敛起心神,在石板上工工整整写下基础的笔画和偏旁,领着学生们一遍遍诵读。
这整整一日下来,她只给大家教了几十个常用字,又布置了课后练习的功课,时间就流逝到傍晚。
看着学生们陆续离去,她独自坐在讲台前出神。
照这样的速度教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让大家真正步上正轨?那些因故没有来到教室的人又落下了进度,往后该怎么平衡呢?
“秦小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眼,见面前是开学那日与她打招呼的闺秀,此刻正站在讲台前,不好意思地改口:“抱歉,现在该叫您秦老师才是。”
秦香附端详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想起今天早上才刚点过名:“唐惜?”
“正是我!”
唐惜连连点头,“那日诗会上就觉得秦老师才学过人,没想到您竟能通过苏大人的考核,来此任教。”
“秦老师,能不能给我传授些学习的诀窍?”
秦香附摩挲着手中的书卷,沉思片刻。
从她个人的经验来看,学习一事本无捷径,最重要的是专心致志、持之以恒。
可这世间的女子,即便排除万难到这里报名入学,也总被琐事缠身,没办法心无旁骛地钻研学习。
想到这里,她反问唐惜:“你来女学前,在家中是怎么学习的?”
“这个嘛……”
唐惜回想道,“家中并不强求我读书,只盼我认识几个字便好。”
“但我仰慕那位女魁首,这才自己寻了些书来看,偶尔蹭着兄弟们的课听,才勉强能作几首诗,写几句文章。”
秦香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初学时,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自然是识字了。”
唐惜挠挠头,“那些字笔画繁多,形貌相似,我花了许久才分清它们。”
“今天课堂上,坐在旁边的几位姐姐妹妹也常常问我,她们说自己总分不清形近字,书写时也会相互混淆。”
这确实是个问题。
秦香附开蒙比较早,几乎忘记自己初学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了,上课的时候也很难摸清楚讲解的度。
有些她觉得简单易懂的知识,放在学生们眼里就是难题了。
秦香附若有所思:“如果我们将不同的字融入到词语中来理解呢?这样既能记住字形,又能明白用法,岂不是一举两得?”
唐惜眼睛一亮:“说得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