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的指尖攥紧了衣袖。
她本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已眼泪流干、心成铁石。
可听到黎姗这句话时,心底还是压抑不住地颤了颤,有种莫名的情感像是要夺眶而出。
“当年,许多事我没想通。”
她低声说,“我以为离开他,我也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泊。
既然如此,不如随波逐流,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我错了。”
“我就算死在被他带走的第一天,也比在他身边受尽折磨要好。”
“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后悔那天没有答应跟你走。”
丹朱掀起袖子,露出斑驳的旧伤痕,“我试过很多次,没能杀死自己,但杀死了那个孽种。”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却隐隐明白,除了黎姗,这世上再无人可以倾诉这些。
“那晚我流了很多血。
他怕我死了,整夜守着我道歉,说该对我更好些,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对我,会好好待我,直到我们的孩子再回来。”
“我没忍住,扇了他一耳光,让他滚。”
“我以为他会发怒,谁知他竟忍了下来,还高兴地说:‘丹朱,你很久没说话了,能再理理我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
丹朱深吸一口气。
“那一刻我才明白——当你太过弱小时,连愤怒都成了一种供人观赏的戏码。”
“只有当我拿起刀时,他们才不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再吹口哨,不再似有若无地碰我,不再强行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进他们怀里。”
黎姗的眼神沉静如水,却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欣慰。
“黎姗,我后悔那年没有跟你走。
所以当机会再来时,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丹朱道:“所以我杀了他,用他的刀。”
“丹朱,你过来。”
黎姗向她抬起手。
丹朱依言走到床前。
黎姗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在床边坐下。
“这些年,很痛吧?”
丹朱侧头,对上了黎姗的眼睛。
黎姗抬起手,像母亲一样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丝:“从此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
“丹朱,你是个勇敢的女子,他不配绊住你的脚步。
将来你会走出这里,去往更好的地方。”
丹朱“嗯”
了一声,这才发觉喉间有些哽咽。
这些年来她活得像个封闭五感的木偶,以为麻木就能不再痛苦。
直到黎姗像母亲一样抚摸她的发丝,木偶封闭多年的双眼终于睁了开来。
一串泪珠掉了下来。
黎姗把她揽进怀里,任由丹朱在她的肩头无声落泪。
此刻无关血脉仇恨,无关权谋争斗。
只是两个女人在晨光中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