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辛抖着手解开绳索,里面是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新粮。
她怔住了。
“温姑娘……竟有如此……”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神乎其技。”
拥有这般手段,何须屈居乡野?
逐鹿天下,问鼎九州,似乎也非难事。
温玉看出她的震惊,只是浅浅笑了笑,笑容淡然:“殿下,我志不在此。”
她走到仓门口,望着连绵的营帐,声音平静:“温玉平生所求,其实很简单。”
“护好身边在意的人,看着她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看着田里的庄稼按季生长,丰收满仓。
看着愿意读书的孩子,都能堂堂正正坐在学堂里,识字明理。
让我所在乎的那一方小小天地,再无人敢肆意欺凌弱小,每个人都活得有尊严,有盼头。”
她收回目光,看向昭辛,眼神清澈:“但这天下太大,我一人之力,终究微薄,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守好我的禄溪村。”
“而殿下不同,殿下胸有沟壑,志在天下。”
“我今日送来这些粮草,并非想要从龙之功,也非贪图日后封赏。”
“只是我相信,若由殿下执掌这江山,或许终有一日,我能亲眼得见,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那便是我心中所愿了。”
昭辛静静地听着。
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温姑娘,我明白了。”
这何尝不是昭辛的愿望——
深宫,龙榻之上。
皇帝沉在梦里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睡的了。
梦中,他总是为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焦灼忧虑。
他子嗣不丰,长成的唯有两子一女。
可两个儿子顽劣厌学,远不及他们姐姐半分勤勉聪慧。
但皇帝更头痛了。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么?
能将皇位传下去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庸碌,偏偏那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女儿,出色得令人心惊。
他甚至动了心思,无论哪个儿子继位,都须由公主辅政监国!
说干就干,他真的开始拟写这样一封诏书。
大臣们闻风而来,跪了一地,苦口婆心,言辞激烈:“陛下!
万万不可啊!
公主岂能议政?”
“此乃牝鸡司晨,乱了祖宗纲常!”
“公主合该择一良婿,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怎可涉足前朝?”
他被吵得头痛欲裂,拍案怒斥:“朕的女儿,岂是那等无知妇人!
她素来明理,更曾向朕保证,绝不偏袒任何弟弟,一切以朕的意志为准!”
“北境军在她手中何等气象?换了你等推崇的皇子,能做到她十分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