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说明:本章出场魅魔夏雯仅是看起来很小,实际年龄已经几百岁。)
当那扇厚重的复古木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时,世界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剪刀拦腰切断。
前一秒,陈默的耳膜还在忍受着宴会厅里那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那是无数句虚伪的恭维、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以及劣质音响里传出的激昂乐曲混合而成的噪音;而此刻,一切喧嚣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这种寂静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如同深海海底般,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甚至能让人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陈默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体状况糟糕透顶。
那杯并不情愿喝下的红酒正在他体内肆虐,过敏反应像是一场燎原的野火,顺着食道一路烧遍全身。
胃部在剧烈地痉挛,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头,但他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脖颈和脸颊的皮肤滚烫得惊人,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那些丑陋的红疹一定已经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将他这张卑微而平庸的脸庞死死罩住。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
最让他恐惧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原本以为推开门会是一条走廊,或者是酒店的后花园,甚至是另一个出口。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里是一间书房。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座由书本堆砌而成的、巨大而压抑的迷宫。
四周的墙壁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高耸入云的深色木质书架。
那些书架高得令人眩晕,仿佛要刺破这并不存在的穹顶。
层层叠叠的书籍塞满了每一个格子,有的书脊已经斑驳脱落,露出泛黄的纸张;有的则包裹着厚重的皮革,烫金的书名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那是纸张在漫长的岁月中缓慢氧化所散发出的酸味,混合着一种干燥的尘埃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名贵香料燃烧后的余烬味。
这种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但对于此刻狼狈不堪的陈默来说,这种沉静太过宏大,宏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粒误入精密钟表内部的灰尘,随时会被齿轮碾得粉碎。
“这……是哪?”
陈默扶着额头,试图从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空洞而微弱,仿佛连这声音都被周围那些沉默的书籍给吞噬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翻动书页。
陈默迈开沉重的脚步,脚下那张厚重的暗红色波斯地毯吞没了他所有的足音。他像个盲人一样,踉跄着向那唯一的光源走去。
在书房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办公桌。
那桌子通体由黑胡桃木打造,色泽深沉如夜,表面光滑得如同镜面,倒映着头顶那盏复古台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桌腿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兽首纹路,仿佛四只蹲伏的野兽,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而在那张仿佛属于巨人的办公桌后,竟然坐着一个“小女孩”。
那一瞬间,陈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酒精过敏引发的视线模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用力地眨了眨,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
那确实是一个女孩,或者说,一个精致得不像活人的玩偶。
她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甚至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