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初生之土的无名村庄。
夜色如墨,潮湿的雾气在林间流淌,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银斑,洒在潮湿的苔藓上。
伊桑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藤蔓。
他是附近村庄的草药师,四十来岁,满脸风霜,平日里靠采集山间的珍稀药草为生。
今夜,他本是为了寻找一株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夜影兰”,却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从未踏足的禁地。
他已经在这片密林里跋涉了整整三个小时了。
若不是家里的米缸早见了底,妻子卧病在床,小女儿又在不断咳嗦。
村里的祭司说,只有“夜影兰”能治女儿的肺痨,那种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幽蓝花朵,其本身价值不菲,一株就能换十枚金币。
十枚金币……
伊桑的喉咙发苦。
那相当于他一整年的收入,足够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了,甚至还能给妻子和女儿扯块新布做衣裳。
可夜影兰生长在艾欧尼亚最危险的禁地,传说那里是灵体与亡魂的栖息之所,连最老练的猎人都避之不及。
“妈的,拼了!”
伊桑狠狠抹了把脸,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替门阀老爷挖草药时沾上的泥腥。
那位大人用一枚银币打发他时,甚至懒得抬眼看他满是冻疮的手。
这种高高在上的门阀老爷哪会在意草民的死活?
他啐了一口,佝偻着身子继续向前。
麻布鞋早就磨穿了底,荆棘刺进脚掌的疼痛早已麻木。
夜风裹着腐叶的气息灌进领口,冻得伊桑牙齿打颤。
突然,远处传来狼嚎,伊桑猛地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哆嗦着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制式的短刀,是去年用三株止血草跟铁匠换的。
要是死在这儿,她们娘俩怎么活?
这个念头比狼嚎更让他恐惧。
伊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女儿的咳血声,妻子枯瘦的手,门阀老爷轻蔑的眼神……
这一切都逼着他,一步步走向那片连月光都照不透的密林深处。
“该死……到底在哪……”
不知走了多久,伊桑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始低声咒骂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麻布衣衫早已被露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突然,他的脚下一空。
“啊——!”